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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十一章 蛇的时限(1/2)

目录

心乃一个世界

将炼狱化为乐园、再轻易地将乐国燃烧殆尽

我所见的世界,和你所见的世界,是否为同一世界的确认方法

并不存在、也不能存在

赛瑟西卡•里弗戴特「冰国」皇历三九四年

无月之夜,坐落于夜空的群星们,闪烁着近乎残忍的清亮光芒。

彷佛一些历向地面的星空之下,荒凉的德力拉山脉泠咧地朝天高耸。

两名放逐者倒在大山石石的阴影处,又饿又渴,由于负伤和疲累而无法动弹。但是动不了的最大理由,是因为绝望。

「……雷、梅迪鸟、斯。」娜莉西雅的脸颊抵有坚硬的石地上,虚弱地发出话声:「再、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会死的。」

少女气若游丝,努力挤出字句:

「……我、死了、的话,吃了、我吧,至少、你要、活下、去。」

「别、说那种、蚕话!」

雷梅迪乌斯坐起身子激动反驳。然而青年的噪音中也已毫无力量。在雷梅迪乌斯的眼中看来,少女的面容上确已浮现出死兆。

「……才、不是、蚕话、呢。」此时娜莉西雅咳出一口带血的痰。她咬紧下唇,竭尽力气说道:「我、不过是个、什么也办不到的、小女孩,可是你、雷梅迪乌斯、你不一样。」

雷梅迪乌斯想爬近娜莉西雅,对方却拍起手制止他。

「……你、雷梅迪乌斯,是个能够拯救、乌鲁穆的、伟大博士、和战士。所以、你、不能死。」

「别胡说八道了!我、和杜伽塔不一样!人命、是没有贵贱的!我、和娜莉西雅一样、都是人类啊!」

寒冷的夜气侵人肺部,雷梅迪乌斯不住咳嗽。他忍耐着痛楚,继续说道:

「我、我们一定、会活着回去!然后、打倒、杜伽塔,让这个乌鲁穆、变成一个、和平善良、的国家。」

雷梅迪乌斯发出呻吟,绿色眼珠有向漆黑的夜空。彷佛像在反抗残酷的冰冷所形成的全面绝望,又接着说:

「然后、我们就会、拥有平凡、无趣又幸福、的人生。」

「……真、好呢。真要能、那样的话、就好了。」

原本早该干枯的泪水,自娜莉西雅的眼中化作一道水流淌下。泪如水流经满是鲜血和泥土的眼角后进入耳朵。雷梅迪乌斯擡头看着夜空,点了点头。

「一定、会有那一天的。所以、别再说、会死掉了!」

「……呐,雷、梅迪乌、斯。」

少女柔声呼唤。雷梅迪乌斯提不起劲地回过头。

趴伏在地的娜莉西雅,肿胀的右手往前伸直。由于拷问而被拔除了指甲的五指上,正握着尖锐的岩石。光是握着,锐利的断面就划破了手指,冒出血珠。

「娜莉西雅?」

雷梅迪乌斯困惑地叫唤,一股恶寒窜上青年的背脊。

「……雷、梅迪鸟斯,这是约定哦。你、一定要、拯救乌鲁穆。」少女的话声中带着决心和绝望。……让这个国家、变得、不会再出现、像我这样的、受害者。」

「娜莉西雅!」

雷梅迪乌斯终于明肉了娜莉西雅打算做什么,但是,自己濒临死亡的躯体却无法动弹。他的指尖和手臂拚命在岩石上攀爬,想阻止少女。

「我、非常、爱你!比世界上、的所有人还爱,比爱我自己、还一爱你!」

尽管雷梅迪乌斯无视于全身的剧痛想爬向少女,但娜莉西雅手上的锐利岩石和她那白皙颈项的距离之短,让他怎么也追不上。

雷梅迪乌斯悠长的悲恸,在群山之间回荡不已。

夜晚过去,白日来临。

接著白日不断流转,夕阳再度西下。

又一次迎来夜晚。

雷梅迪乌斯放声痛哭。他抱着娜莉西雅自己切断喉咙后的追骸,只是不断恸哭。泪水早已干涸,他只能从喉咙间咳出鲜血哭泣。

为什么像她这样善良的少女,非得迎接如此凄惨的死亡。

为何像杜伽塔那种不值得活着的存在,还苟活在这个世上?

他不停明这个无情的世界发出呐喊、大声质问。

德力拉山脉的冷风化为寒气呼啸吹来,冻结死者还有他自身的时间。

泪己枯竭,持续呐喊的喉咙也发不出声音了。抓向岩石、自己喉咙和脸庞的双手,指尖上都已不见指甲。

在曾经温文和蔼的雷梅迪乌斯脸上,仍然鲜明地残留着拷问的伤痕。他的神色远比伤痕还要凄凉。

空洞的绿色眼珠,凝视着怀中的少女尸骸。

「……娜莉西雅,我要……不,吾要在此将『我』埋葬!」

雷梅迪乌斯伸出形同柏木的手臂,探向少女的躯体。没有指甲的指尖缓缓解开粗糙衣服上的钮扣。

尚未发育完全的微隆乳房,和平坦的腹部暴露在夜气之中。

雷梅迪乌斯的五指爱怜地抚摸着娜莉西雅那因拷问和凌辱,而变得伤痕累累的肌肤。眼中燃着鬼火。接着雷梅迪乌斯的指尖戳进肌肤,使出力量将皮肤撕裂。

「然后,我一定会实现和妳的约定!」

黑血自雷梅迪乌斯的双眸中,如何泪水般淌下。

「时间还剩十三分钟吗?」

吉吉那打开屠龙刀涅雷多的回转式咒弹仓。掉起至金属阶梯上的空弹壳,敲击出铜管乐器般的音色。

「要在愚蠢祸式的脑袋上,插进贾那散铁重咒合金的刀身当装饰的话,这点时间很够用了。」

接着他将点二二口径的六发超大型咒弹一同装进弹仓内并上膛。

「正确的剩余时间,是十三分又四十五秒。」

我丢开空的咒弹仓,将新的弹仓装进魔杖剑优尔加的侧腹部位。

加上火药室内部的咒弹后,合计十三发的死神子弹正等待出场破坏一切。

「要将低能祸式打回成原子粉尘的话,这点时间就是够啦。」

「我真是服了你们的长舌。」

拉尔豪金的巨大手掌也拿着咒式弹头装进魔杖枪斧里,接着传来滑套上膛的声音。这是开始进攻的暗号。三名进攻型咒式士于是踏上前往楼阁最上层的阶梯。

步伐在天井的出口前停下,三人互相交换眼神后无语地点了点头。然后一口气冲出去,举起各自的魔杖剑转向四周。

钟塔内部的最上层,是一个让时钟运转的巨大机关房。

「哎呀呀,诸位进攻型咒式士,欢迎来到晚宴的最后一幕、雷梅迪乌斯的诅咒舞台。」

祸式亚姆普拉子爵充满戏谑意味的开场白,不知从何处洪亮地响起。同时传来一阵漫天巨响。

机关房开始高歌苏醒,伏于地面的机轴发出吱呀声,声明生命重新跳动。

一个比人还大的齿轮,发出刺耳声响开始慢慢转动。而另一个比巨象还庞大的齿轮,也连动发出咆𬀩缓慢旋转。

各式各样大小的齿轮,有些往左、有些往右地缓缓运转,一同合唱出金属质地的音色。理应不再转动的钟塔此时开始重新运作。

「看来亚南•嘉兰男爵已遭诸位杀害。真是遗憾,这么一来得改为实行晚宴规章第九十三条才行吧。」

声音白其他方向传来,我们于是回头望去。一个机关房中最为庞大的齿轮,正画着壮阔的圆弧不停转动,而亚姆普拉正站在它的梯形齿尖上,随着转动的节拍交互踏着舞步。

「这个齿轮就好比是你们。」

大祸式穿着贵族和小丑两种风格的混搭服装,低头俯视我们。

「不管再怎么前进,结果还是停留在原始猴子的阶段。」

「谢谢你的忠告。那么,危险的玩具是藏在哪里?」

我丝毫不敢大意地握紧魔杖剑,开口询问。

「这是秘密——我是想这么回答,不过雷梅迪乌斯的咒式缚锁并没有限制到这种地步。」

亚姆普拉唱歌般地讥讽声明。

「咒式弹头就在这座钟塔的某处。那么是在哪里呢?」

「我也有问题问你。」我举起戴着手套的右手,向牠展示无名指上的戒指。「这个『宇宙之瞳』是什么?你们祸式和龙族似乎都拚命地想得到它,为什么?」

祸式支配者的瞳孔如蛇一般收缩。

「告诉你,你也不懂吧,那是世界的钥匙。有它的话……」

「那么,给你吧!」

我粗鲁地丢出戒指。亚姆普拉吃了一惊,伸手想接住在空中画一出抛物线的戒指,我趁着这一瞬间,射出「电乖阅葬雷珠」的电浆弹。几乎能让原子核和电子电离的高热度弹丸命中亚姆普拉的胸口!

拉尔豪金跟着放出「曝轰

蹂躏舞」,阵阵爆炸将齿轮炸成灰烬,烟雾四起。为了制造出这一瞬间的空隙,我想到丢出假戒指的策略,结果十分成功。虽然我们不知道亚姆普拉是如何瞬间移动,但以光速咒式出其不意攻击的话,对方肯定来不及反应。

当然,真正的戒指还戴在我手套里的右食指上。

发出轰隆声响的爆炸烟云散去。钟塔的墙壁上炸出了个大洞,光线霎时洒落,齿轮和机器碎片散落一地的画面浮现而出。

「真是个恶质的骗术呢。真不愧是嘉优斯会做的事。」

「不不,我可是一直都比吉吉那绅士多了。」

吉吉那用手搧开烟雾低喃,我立即回嘴。吉吉那的眼睛依旧紧盯着前方。

「没有问出咒式弹头的位置好吗?」

「反正弹头一定是在钟塔的屋顶上吧。亚姆普拉似乎就是喜欢这种老套的惯例。」

在我准备接话之时,我们咒式士的六只眼睛的亮起警戒的光芒。

「……假戒指吗?就连我也不禁慌了手脚啊。」

亚姆普拉站在我们身旁,察看着破坏狂风扫过后的景象。

吉吉那无声无息地旋过身,刀刃如匹练般朝小丑的头顶挥落!

接着刀身深深嵌入金属制的地板。

「居然如此大肆破坏,你们毫不尊敬自己的文化吗?」

在亚姆普拉的话声自我背后传来的同时,我回过身朝横一劈。

刀身逼近亚姆普拉的白皙右颊,然后虚无地划破空气。

「很好、很好,我非常明白了。」

我不禁失去平衡,一道红绿色的人影出现在左侧。是亚姆普拉交叉着手臂,将右手揖在尖细的下腭上站在那里。

「既然你们想同时进行愉悦的谈天和晚宴的跳舞,我就尊重你们贪心的选择吧。」

拉尔豪金和吉吉那毫无声息地欺近敌人。重战车和狂战士自左右两边夹攻。亚姆普拉仍旧交叉着手臂,纵往半空中避开。交迭的双脚化作水平的电光一闪。

他的右脚踏向拉尔豪金左肩,左脚踢向吉吉那右上臂装甲,两人顿时朝后飞出。

拉尔豪金的背部猛地撞上齿轮。吉吉那则是以套着装甲的五指抵在地面,减低向后飞去的速度,侧身打横在钟塔的支架旁停下。接着修长身躯一翻,吉吉那以低空轨道飞窜,举剑突刺,但是刀身却被亚姆普拉以白皙两掌扣住。

下半身着地后,吉吉那加重蛮力想将刀剑刺向敌人,但以两掌为中心点的亚姆普拉,在刀身上往前空翻。左右两脚张闻,如同电光般剪向吉吉那的头部!

吉吉那将头往后拍退避开。但祸式的脚尖只是微微掠过,已将伙伴的甲壳头盔粉碎。屠龙族的额头上呼出鲜血。

吉吉那翻滚逃开,但亚姆普拉的快脚又袭向他的腹部。拉尔豪金在半空中刺出枪斧挡下,强行止住踢势。

拉尔豪金的枪斧握柄如同闪光般反转,但亚姆普拉紧接着蹬向枪斧,朝后翻出。牠的双手抵在远方的地版上,呈头下脚上之姿着地,从他颠倒的唇瓣中,灵活探出蛇一般的蓝色舌头。

倒立的亚姆拉口拉交错着双手往前逼进,双脚快速旋转带起一阵残象。飞旋的双脚欺向拉尔豪金,霎时他的纳米合金装甲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音,内部的右大腿传出骨折声。

拉尔豪金借由拉回枪斧的离心力,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亚姆普拉的回旋双脚落在地面上,转换成直线前进继续追击。

我发动「爆炸吼」,让暴风狂流冲进两人之间。亚姆普拉以极机警的反应找出暴风的安全上空范圈,纵身往上一跃。接着次音速的右踢击扫来,我低下了头躲开。

不过亚姆普拉借由上半身在空中扭转的反作用力,让左脚紧接着袭来。我左上臂的肌肉因这一击而粉碎,骨头断裂!

接着落雷般的右脚又顺势朝我飞来,微微擦过了右锁骨,骨头却顿时惨遭震碎。我以骨折的肩膀为施力点,往旁一跃。

剧痛几乎让我的视野染红。我忍着疼痛,头也不回地放出「爆炸吼」,但感觉得到没有命中目标。

回过头,只看见小丑的背影在爆炸的上空翻转,飞跃而去。我和拉尔豪金射出「矛枪射」,但亚姆普拉已消失在钟塔的黑暗之中,只留下阵阵嘲笑声。

我们往钟塔中央的一个水平大齿轮聚集。

三人背对背组成一个圆阵,魔杖剑和视线朝向三个方位。杜绝死角,警戒周围。只有齿轮的吱呀声响回荡在空气中。我全身上下正发出无聋的哀号。

「真是超乎常识的体术。我们的剑击全都被闪开了。」

吉吉那不悦地道。我也只能说出颇不是滋味的感相心。

「真是远远凌驾于生物界限的惊人体术啊,连要碰到他的发梢都不可能。害我开始觉得亚南•嘉兰算是相当可爱了。」

「肌力非比寻常,他的攻击根本视装甲为无物。再加上瞬间移动,我们实在完全无法招架。」

「就算我的纳米金属铠甲挺得住,里面的肉体却受不了。」

竟然连健壮的拉尔豪金,进行推测的声音都带着痛苦。吉吉那跟着发出呻吟:

「而且,牠留下的见面体还真令人无法消受。」

「在我骨折的左上臂上,全面覆盖着灰色的硬质物体。在我注视的时候,石头还在继续增殖。

化学炼成系咒式第四位阶「石骸触肿掌」,会让中咒者的细胞膜中生成一种酵素,制造出silaffin蛋白质(硅漠中所含的一种特殊蛋白质,研究数据甚少,尚无中文译名。)的氧化硅素结晶。这是一种石化咒式,让硅酸沉淀于细胞膜中,最后珪酸质会取代全身细胞。右侧的拉尔豪金发出痛苦的呻吟,我转头望去。他的左肩装甲似乎在进行原理干涉,可以看见裸露在外的肌肤也和我一样产生石化现象。

一般人的话早就当场死亡。但由于我和拉尔豪金对咒式的抵抗力较强,又至少还拥有积层盔甲和咒式把抗宝珠等耐咒式装备,才会只有这点程度的石化。

麻烦的是,石化是借由吸取中咒被害者的咒力而发动。因此只要施术者不撤回咒式,石化就会继续进行,因此这个咒式又称为咒式士杀手。

在发出闷哼,当场跪坐在地。造成一波更剧烈的痛楚,压过了骨折的疼痛。

从我裂开的上衣缝隙间,可以看见从右锁骨到肩膀的皮肤都已经溶解,甚至都能窥见血红色的三角肌和大胸肌,而且上头也还冒着血泡,持续侵蚀肌肉。

右方的吉吉那情况更糟。

右手肘以上的皮的已经坏死,溃烂的肌眉不停淌下鲜血。带血的皮肤也自上臂肌和上臂二头肌崩落,掉至地面。

生物强化系咒式第二位阶的「浴髑解蚀牙」,会制造出含有蛇毒的金属蛋白醋,是一种会破坏血管基底层的致命毒咒。另外生成的凝血酪酵素,也会让血液中的凝血因子活性化,使血管内引发细微的凝固。因此同时也是种耗尽凝血因子,让人无法止血的出血毒咒式。

吉吉那在自己和我身上发动生物强化系咒式第三位阶的「对抗蛋坏」。

这个咒式会合成人体中原有的蛋白酶抑制剂,阻挡蛋内酶类的分解作用,和缓侵蚀的速度。同时另外合成的镇痛剂,也缓和了我身上那种几乎快痛不欲生的剧痛。

那两个毒咒式一旦成功发动,它们就会吸取中咒者本人的咒力继续发挥咒效。因此就算能以对抗咒式缓和侵蚀,也无法彻底治疗。

「看来亚姆普拉的左手左脚、右手右脚,都各自永久性地发动着石化和剧毒咒式呢。」

听见拉尔豪金的冷静分析,我只能干笑数声。吉吉那也一样。

「要是被牠中间那颗头咬中,或许出乎意料会有安产的效果喔。」

「下次有空时,拿吉吉那试试吧。」

我的脉搏紊乱、呼吸急促,却仍旧忍不住回嘴。小丑的身影一跃而出。

「来吧,各位,没时间了。再十一分钟小小的死神们就要飞出来啦。」

「正确来说,是十分又十四秒!」

我一边怒吼一边朝声音的方向放出「雷霆鞭」。

有着百万伏特的雷电蛇鞭在齿轮表面上弹起,亚姆普拉轻松躲过,电光只在一瞬间照亮了他的脚尖。

「别靠近亚姆普拉!近身战太危险了!」

我和拉尔豪金不断轰炸出「爆炸吼」的咒式。三硝基甲苯炸药的怒吼和咆哮在四周猛烈响起,不断破坏齿轮和铁管,炸碎支架和机械。

「那么,我要过去啰!」

亚姆普拉嘲弄似的话声一出,拉尔豪金立即高速反应。他迅疾地将魔杖枪斧往上空突刺。

在枪尖前方的空间中,出现一道绿色身影。是亚姆普拉的脸孔。看来敌人原本打算瞬间移动后,

再进行垂直落下攻击。

「就知道你会瞄准没有死角的圆阵攻击!」

魔杖枪斧加德雷德的枪尖迸射出深灰色疾流,亚姆普拉还挂着半月形的笑容,但下一秒脸部和全身都遭到贯穿。借由化学金属系咒式第三位阶「錣磔监狱」所产社更的众多钛合金枪矛,将祸式钉在天花板上。惨遭酷刑的亚姆普拉面向地面,在天花板上扭动身躯。

从贯穿了祸式身体的枪矛中,又喷出了无数的尖刺与长剑。形成一个金属荆棘的牢笼,将亚姆普拉严密固定住!

「就算你想使出原理不明的高速移动,只要用牢笼困住了你,接下来就只要把你打成烂泥就行了!」

我双重展开化学金属系第四位阶「锻淀鎗弹枪」,发射。碳化钨制的炮弹随即飞出。战车炮弹连同整个合金牢笼一起炸碎亚姆普拉的身躯,就连他背后的坚硬石造天花板也被炸飞!

瓦砾和粉尘不断落下,我们打横翻滚避开。

在我滚向一旁时,正好看见巨大的瓦砾群往我落下。吉吉那以右手抄起我的身体,人类大小般的众多瓦砾霎时砸向他穿着甲壳盔甲的背部。

但是下一秒,瓦砾全都化为了数十个碎片落至脚逞。

原来是吉吉那在背部发动了生物变化系咒式第二位阶的「尖角岭」。背上由强化角质和合金骨骼所形成的数十个刀锋,切碎了岩石避免直接受到冲击。

「可别对我的魅力发情喔。」

「你就只会说这点程度的挖苦吗。平常令人想将你碎尸万段的腐败魅力跑哪去啦?」

吉吉那扬起美姬般的嘴角,放开抱住我的手。我将左手抵在瓦砾上,却无法起身。伤势过重,对于脆弱的我来说,体力已快到极限。

「你这种软弱真会给人添麻烦啊。你如果是屠龙族人,早该羞愧地自尽身亡了。」

吉吉那拿起屠龙刀插进我的右边腋下,硬是让我站起来。

我正想发牢骚时,擡头却看见吉吉那的美貌也正因痛楚而扭曲。

绝对不表现出软弱、自尊心甚强的屠龙族人,看来也逼近界限。剧毒的咒式似乎已开始侵蚀全身。

在漫天粉尘的另外一端,拉尔豪家金站起身子。全副武装的兰多库巨汉,在这种天花板崩塌的程度之下自是毫发无伤,不过由于石化的进行,看来也是呼吸困难。

我自己也是在石化和剧霉的双重袭击之下,几乎失去意识。三个人若是不尽早接受咒式医师的治疗,生命都有危险。

「牠跟弹头一起被炸飞了吗?」

拉尔豪金呼吸急促地说道,我环顾四周。钟塔的天花板遭到爆破,能看见外头的蓝天,四面墙壁也崩毁地几乎只剩下支架。

众多齿轮和机器由于粉尘而复上了一层雪白,另一端可以望见艾里达那的街道远景。这时竟涌出了连自己也感到莫名的感慨。

「虽然已经破坏了弹头可能所在的屋顶,不过搞不好弹头藏在钟塔的机器堆里。」我眺望天花板上开的大洞,如此推测。「没时间找了。直接完全破坏剩下的屋顶和弹头比较快吧。」

我开始多重发动「曝轰蹂躏舞」。

这时白天花板上的大洞中,掉下了某个物体。是被炮弹炸碎,只残存下半身的亚姆普拉。但是那个下半身,却落在奇迹一般持续运转的齿轮上。

这是今天,不晓得第几次的惊愕窜过了我们的背脊。

接着下半身的脚草在转动中的齿轮齿尖上着地,丧失了上半身的亚姆普拉,双脚与之前一样开始踏起舞步。

「真是过分啊。这么一来就不能享用美味的菜肴了。」

明明只残存着腰部以下的躯体,亚姆普拉不知是自何处发声,嘲弄似地说道。接着他以右脚为轴心原地旋转,面向前方。上半身已经完全恢惺成原来的模样。

「好了,新作亚姆普拉。比起之前的成品,华丽度竟然是原来的一•四六倍!」

祸式支配者扬手往前一画,如同小丑般鞠躬行礼。

亚姆普拉的左半脸戴着石面具,小丑装也变成了更加刺眼的亮绿和鲜红色。看来这副模样更近似于原本的亚姆普拉吧。

「超再生能力吗?」

「不对,我们根本无法看清他的再生过程。总之,对方的移动并不只是一种超高速移动。」

吉吉那和拉尔豪金的推测声中夹杂着焦躁。这时我终于明白了亚姆普拉瞬间移动能力的真面目。

「混帐!亚姆普拉连续使用了『躯位相换转送移』!」

我说出令人难以接受的事实。

「那家伙的瞬间移动能力,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数理量子系咒式第七位阶的『躯位相换转送移』。那家伙用环状抑制力场包复住自己的身体,让身体信息化、非物质化,直到形成量子的阶段。由抑制力场包住自己的躯体后,引导自己进人电子和质子等的而关于粒子阶段,分解后变换成一种波动。」

我继续陈述最糟的事实。

「借由演算光和电磁波的故动转移,并转送情报和物质被动,让原坐标和转移点能够相对连作。综合来说,就是一种借由咒式让自己再生的瞬间移动法。」

「真是疯了。」

吉吉那一脸无奈。

「这个咒式的原理类似于通信设备,就是利用电波发送情报,在另一端的听筒中重现对话。同样的原理,原本的自己和发送之后的自己,虽然拥有完全相同的记忆和躯体,但其实是不同一个人。」

「就如同蛇不断蜕皮,重复替换新的肉体一样。也就是说,你是蛇的化身吗?」

吉吉那的屠龙刀指向亚姆普拉。

「正确、正确。答得真好。」

亚姆普拉吐出分岔的蓝色古尖,咧嘴一笑。确认完毕的吉吉那只能苦笑。

「蜘蛛与蛇,若是看见其中一种,几乎所有人类都会抱持着生理上的厌恶感,但是两种一同出现时,倒还真有亲切感。」

「我只觉得,穿着铠甲的亚南•嘉兰是近身战斗型,亚姆普拉则是高速移动型的祸式。」我感觉得出自己的话声中接有绝望的音色。「我本来推测后者比前者好应付,看来我大错特错。」

「亚南•嘉兰男爵的超强结界防御力和近身战斗能力,确实十分强悍。然而,只要集结了高超的咒式剑士就能将牠打倒。」

吉吉那冷静地分析。

「但是亚姆普拉子爵,就算聚集了一整个军团也束手无策。面对能以光速移动的异世界子爵,甚至不可能以剑或咒式触碰到牠。」

「那你们说,怎样的咒式才能逮到那头大祸式?」

拉尔豪金的话语在钟塔中空灵回响。拉尔豪金所出的题目,真是太过沉重。

「此时又一个问题,出乎意料能够战胜亚姆普拉的方法是?」

针对我的问题,吉吉那立即回答:

「只能叫红头发的或者戴眼镜的人,让亚姆普拉吃下去后再从内部破坏吧。」

「符合那些条件的,现场似乎就以有我一个了。而且这还是石器时代儿童电影里的解决方法。」

「那么你的回答是?」

我的呼吸声变得近乎呻吟,仍勉强做出间应

「若是不被『胜利』这等渺小言语所困,把来世也考虑进去的话,在悠久历史的审判中,一定是品德会获胜。」

「只不过我们现在就会死在这里,这点可是个大问题。」

吉吉那的反驳完全正确。已经无计可施的我,呼吸变得更加急促,不禁单膝跪抵在地,接着一阵咳嗽吐出鲜血。

石化已经来到肺部上层,剧毒开始摧毁全身的血液细胞。

拉尔豪金想扶起我时,自己的巨大身躯也是一晃。他将魔杖枪斧插进地面,倚着武器以免自己倒下。

身旁的吉吉那也是单膝倚地,不让自己身体倒下。发出呻吟的同时,造型完美的红唇中逸出鲜血,染红了他的胸前。

亚姆普拉的可怖咒式,正在夺取所有人的性命。

即使被推往黑暗的绝望深渊,众人还是高举着魔杖剑指向祸式。但是刀尖不停颤抖,意识开始模糊。

视线因为剧痛而开始闪烁不清,此时我的眼角瞥见了一个蠕动的物体。

自钟塔的楼梯中现身的,是亚南•嘉兰那张拥有复眼的脸孔。

异界的支配者自头部的断面中长出了蜘蛛的八只脚,看来是只凭着头颅一路从楼下攀爬上来。

「哎呀、哎呀,亚南•嘉兰男爵。真是惊人的执念啊,你没事吗?」

亚姆普拉瞬间移动后,站在只剩下一颗头的同胞身旁。

亚南•嘉兰的红色复眼忽明忽暗,神色中尽是痛苦。

「我、已经、不行了,脑部机能、有、七十八•四五%、都已、消失,再生、咒力、也用尽了。」

蜘蛛的嘴角中,吐出蓝色鲜血和凌乱的字句。

「根、根据、晚宴、规章第九十三条、附注第十二项、把、把我……」

正想趁机发动咒式攻击的我们,听见接下来的话语后都不禁陡然停下。

「把我、吃了吧……」

「虽然是原先未预料到的情况,不过我就遵从最初的规定吧。」

亚姆普拉伸出右手拿起只剩下一颗头颅的同胞。接着蛇之子由张大红唇,嘴角两端直直裂至耳朵前方。

亚姆普拉将头向后仰,直至碰到背部为止,脸上出现了一个区大洞穴般的口腔。按着牠从亚南•嘉兰的头顶开始吞下。

亚姆普拉的喉咙因为同族头颅的经过而涨成一个国球,接着腹部像是满月般突起。下一秒,又回复成原本的平坦腹部。

当惊愕平复之后,一种无法接受的感觉梗在我的喉间。

「……你这混帐,居然吃了同伴,你疯了吗?」

「你们人类不也都是同类同胞在互相残杀吗?」亚姆普拉灵活舞动蓝色长舌,笑着说道:

「在这个富饶的哲贝伦龙皇园中,为了让你能呼吸存活,就定会出现贫穷的国家——例加乌鲁穆共和国,财富都被龙皇国卷走,结果有人因此饿死街头。这也算是一种同族残杀啊。」

面对亚姆普拉所点出的事实,无人能够反驳。

「我们祸式才不会做那么没效率的事。我会吸收亚南•嘉兰所有的信息,并将其彻底运用。我昨天看了你们人类演的戏剧,扭头也这么说:『死去的他,仍然活在我的心中』。我认为我和亚南•嘉兰的作法比人类正确。」

这时亚姆普拉的蛇眼中绽出强烈的光芒。

「若是为了从即将灭亡的世界中,拯救我族的同胞移来此地,我也会乐意献出自己的躯体。比起自己的存亡,种族的全体信息存亡更为重要。」

我、不,是所有人都感到一阵不寒而栗。祸式实在是太过异常了。

转移咒式也好、经由共食而传达信息也好,祸式们完全不拘泥于自己的同一性或是连续性。

祸式是种多对一的精辟算式,众多祸式都会朝着唯一的目标前进,并且能够互相补足。

这不正是远远凌驾于人类的终极生命体吗。

无论是龙还是祸式,都令人不禁觉得他们是远比人额高等的存在。

在我的思绪因痛苦而朦胧时,亚姆普拉以若有所思的眼神望向远方。

「从这个观点看来,我倒是挺尊敬那个雷梅迪乌斯。」

大祸式的双眼眺望着通往远方艾里达那的街道。

「他也是通过吞食心爱的少女,因而继承了她伟大的遗志。虽然我还是觉得这样效率颇差,但是憎恨和复仇的信息量却是呈等比级数地大增。」

亚姆普拉的视线调回我们身上。

「不过,正如同我们无法理解你们一样,你们也无法理解我们。那两个作为媒介有唤出我和亚南•嘉兰的人类——纳吉库和奈巴洛也一样。为何这么想诛杀同族,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

蛇的询问目光十分认真。

「为何只是因为民族或信念不同,同胞之间就要互相残杀?为何在救助苦于饥饿的同胞之前,是先拼命地争取家畜或动物的权利?为何雷梅迪乌斯为了拯救乌鲁穆的人们,就要多去哲贝伦咒式士们的性命?这样的不等式真是难以理解。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祸式支配者的逼问目光笔直射来。但是,我无法给予任何答案。

「够了,别再拖延时间了吧。」

我忍着剧痛,回以一记笑容。

「无论如何,都是我们会赢。只要让亚南•嘉兰的结界消失,从内部连同天花板和咒式弹头一起炸飞就好了。」

在我的左右两边,吉吉那和拉尔豪金高举屠龙刀和魔杖枪斧,一步步向后退。接着就只剩由我放出咒式,一切就声明终结。拥有蛇眼的亚姆普拉发出嗤笑。

「你们太小看雷梅迪乌斯了。恶意之龙现在才要下出将军的一手!」

亚姆普拉敞开双手咧嘴大笑,指尖往自己的胸膛正中央插入。我们不禁浑身一僵,看着眼前的他做出诡谲的行动。

富含血青素的蓝血喷起,祸式接着将自己的大胸肌和肋骨一同件左右扳开。

肌肉和骨骼碎裂,从醒目的蓝色肺部和心脏当中,可以窥见一个漆黑的球体。

「借由与亚南•嘉兰同化,我已经凑齐了咒式弹头的发动条件,还有咒式士们的咒力和生物信息。」

球体挤向前方,闪动着蓝血光泽的黑色表皮逐渐往外伸出。

「完成与雷梅迪乌斯订下的承诺,『秩序派』的愿望便将得以实现。」

自胸口中,一个令人发毛的黑色圆筒物体总算完全显现出来。近距离咒式弹头的大小,甚至等同于一个人类的身高。

「来吧,时间到了。死神们将飞翔而出,高举黑掌覆盖拉兹耶尔岛。」

我、吉吉那和拉尔豪金此时终于回过神来,开始往前冲刺。弹头正从尾部喷射出红莲般的火焰,亚姆普拉笼罩在喷射的火焰之中,放声大笑。

我们改变狂奔的轨道,钻过钟塔中齿轮的缝隙,追向已经飞窜而出的弹头。

亚姆普拉蓦地瞬间移动,挡住我的去路。大祸式很快地朝我劈出一记手刀,吉吉那随即从一旁刺出屠龙刀迎击,一阵鲜红火花跳起。

我和拉尔豪金快速飞越吉吉那和亚姆普拉两人身旁,一边编织咒式,一边苦追死神弹头。

魔杖剑优尔加的尖端激射出「电乖阅葬雷珠」的电浆弹。但高速的电浆弹只是擦过猛然加速的弹头尾部,最后炸碎钟塔的地板。由于太过心急,我无法完全掌握弹头的加速情况。

弹头往上飞离钟塔的地面,奔向艾里达那的蓝天之中。在弹头的另一端,可以看见蔚蓝的奥利耶拉尔大河。

「休想得逞!」

追着弹头飞翔的轨道,一股灰色疾流射出。银线群冲向弹头尾部,一把攫住!捕获了弹头的,是「錣磔监狱」的铁网。拉尔豪金以左手紧紧抓住魔杖枪斧前端所生成的金属网格。

弹头的惊人推进力,正与拉尔豪金的超强臂力互相拉扯。巨汉的左手护具震碎,鲜血喷出,但双脚仍深深陷进钟塔的地面中。

「这座艾里达那是我们的城镇,我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死在弹头之下!」

善良巨汉的背肌力战胜了死神的翅膀。虽然速度缓慢,但弹头正确实地从空中被拉回至钟塔。

眼前拉尔豪金的侧脸,有着近乎神圣的勇猛。

所谓的真正进攻型咒式士,就是指拉尔豪金这样的人吧。

当我正打算再次发动电浆弹攻击弹头时,巨汉的厚唇中吐出鲜血。穿着纳米金属重积层盔甲的硕壮背上,五只指尖霍然贯出。指尖粉碎了巨汉的血肉,而且手指上还缠绕着火焰。

拉尔豪金缓缓向前倾倒,从他的手臂下,一只带有超高热电浆火焰的手掌向上抽起。手掌的源头,是带着蛇类笑容的亚姆普拉。

「我也是很拚命的哦。要是弹头被挡下来,我族的心愿就无法实现了。」

下一秒,亚姆普拉的表情转为惊愕。因为尽管心脏遭到刺穿,拉尔豪金仍是紧紧抓住铁网。

「嘉优斯、快!」

拉尔豪金的口中喷出鲜血和怒吼。同时亚姆普拉瞬间移动至我的腰前,瞄准我的心脏刺出迅疾的手刀。我探出左手以小丑帽为施力点,飞越祸式上空。

既然已经知道对方会瞄准心脏攻击,我也能够躲开。

我往前飞跃空翻。身体切进支撑着铁锁的巨汉左侧,同时从腰后抽出魔杖剑「赎罪者马古那斯」,放射出从开始一直编织到现在的化学炼成系咒式第七位阶「重灵子壳狱瞋焰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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