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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一章 交错的眼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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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所爱的事物,因为被你所爱所以不可以去爱。

因为你没有去爱任何事物的资格。

你所爱的事物,因为被你所爱所以成了你的毒药。

法尔哈托·法尔·法依迪「项圈」皇历四九一年

艾里达那的夜晚下着雨。

一个男子走在被雨淋湿的街道上。他的身材高大,穿着长大衣。他把大衣的兜帽一直拉到脸上挡雨。机械设备如蔷薇花瓣般优美的魔杖剑从大衣的开口露出。他背上则背着宽刀剑。

男子被雨淋湿的右手拿着手机,一面对昭尘且体光学影像地图一面前进。雨滴及空气中的杂质让立体光学影像地图扭曲。一看就知道这是刚从外地来到艾里达那的流浪进攻型咒式士。

旅人装扮的男子停在中央十字路口。四周的行人虽然对他投以狐疑的目光,但又马上失去兴趣离开。在艾里达那,每个人对旁人都不感兴趣。

男子站在遮雨棚下,用蓝色的眼睛看着艾里达那的街景。

「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富庶和平的城市。」

他不由得自言自语。十字路口四周的大楼点亮灯,宛如要将降下雨水的黑云踢开。大楼屋顶上某个女子的立体光学影像对着人们微笑。

人行道上塞满了人。一边是搭着盾大唱佛克尔球赛西格尔斯队加油歌的男子们,另一边则是回以奥瑞克兹队加油歌的男子们。年轻男女手挽着手,蓝色与红色的雨伞并排愉快地走着。商业区后方小巷中的风化区里,可以看见叼着冒出紫色烟雾烟管的流莺。

男子也随着中央十字路口的人群移动,由商业区走向小巷。他想起手中握着的行动咒信机,打开了手机。电话接通了,但对方却没有接。

「还是不接吗?」

男子再次对照手机里的地图,按着地图走入小巷。他转了几个弯,走在潮湿的柏油路上。

男子停下脚步。

「找我有事吗?」

雨打在男子身上,他开口说道。四名男子由背后的巷子里现身。将魔杖锤扛在肩膀上的壮汉,还有穿着轻便镗甲、拖着剑的机剑士,前方是肩上挂着咒弹带的爆破士,和长着北方民族面孔,带着发电装备的雷鸣士。

「我们要找的是你背上的魔杖剑。」

前面的爆破士一边说,一边打量魔杖剑的价值。光看就知道是把好剑,说不定还有可能是更高级的珍品。

「是强盗吗?」

带着双剑的男子淡淡地说。

「我还以为这里跟我的祖国不一样,是个富庶和平的城市呢,看来走到哪里都会遇到你们这种货色。」

男子伸向剑柄的手突然停住,他的指尖颤抖,呼吸紊乱。

「你果然是个病人。」

爆破士露出笑容。想抢剑的咒式士们也轻笑了起来,前后包围住男子。他们并不认为可以轻松解决带着好剑的咒式士。但对方是病人,四个人一起上应该就没问题。

「卡夫吉,比耶嘉,干掉他!」

爆破士大吼。名叫卡夫吉的壮汉举起大锤,名叫比耶嘉的剑士抽出剑,一口气向前冲。

带着双剑的男子掀开长大衣。

他右手的魔杖剑有着如同层层蔷薇花瓣般的机械设备,剑身优美。左手的宽刃剑以机械设备为底边,呈现巨大的等腰三角形。他握住剑柄的双手依然颤抖。

「这、这把蔷薇剑和三角形的剑是!」

前面的雷鸣士大叫出声。

「魔杖剑,『悲伤公主吉赛罗』和『费人思量的奥得翁』。」

壮汉还来不及细究雷鸣士话中的意义便挥下魔杖锤,瘦高的剑士横劈魔杖剑将之格开。强盗们和挥舞双剑的男子身影交错。

男子用右手的剑挡住剑士的突刺同时翻转,他优美的剑身尖端出现咒式的光芒。他发动了「矛枪射」。十三把长枪由极近的距离射出,穿透剑士的胸口与脸孔。

男子举剑接住壮汉挥下的大锤。魔杖锤、锤柄连同壮汉的身体一起被切成两半,飞出大量的鲜血和内脏。

一阵巨响。虽然两个伙伴在一瞬间就被杀死,他们还是用爆炸咒式将持双剑的创士整个包住。

爆炸的白烟逐渐散去。男子将三角形的剑绕到背后当作盾牌。

爆破士一面后退一面发动下一个「爆炸吼」。只要拉开距离,这种小巷对于远距型咒式比较有利。

「去死!」

爆破士的声音由半空中传来。他的头从头部被斩断,飞到巷内三层楼高处。

爆破士的头颅落下,在被雨淋湿的柏油路上翻滚,沿途渗开血迹。他的眼中还带着确信能够胜利的神色。

男子举在左前方的魔杖剑伸长成细长型—由三角形连接成如鞭子般仲长的剑刀,正是砍断爆破士脖子的元凶。持双剑的男子手臂一扭,剑刀画出一道圆弧收回。剑刃折迭起来,又恢复成原来成等腰三角形的剑身。

「果然是魔杖剑,『悲伤公主吉赛罗』和『费人思量的奥得翁』。」

雷鸣士高举的魔杖剑发着抖。

「看过这两把剑,表示你们是皮耶佐联邦共和国的人吗?」

双剑剑士淋着雨站在巷弄中,滴着雨滴的帽檐下,露出他如同冰雪的蓝眼。

「你这家伙,不,您是……」

来自皮耶佐的雷鸣士当场右膝着地跪下。他交叉双手,眼中溢满激动的泪水,声音颤抖:

「皮耶佐的勇者,沃尔罗德大人!」

被称为沃尔罗德的男子没有回答。雷鸣士不受四周伙伴的尸体影响,眼中露出尊敬和畏惧。

「虽然我逃到艾里达那,过着现在这样的生活,但是我在第一次和第二次潘库拉多内乱时也曾入伍参战,不可能会认错皮耶佐的勇者,光荣的双剑!」

男子突然羞愧地低头。

「十分抱歉—身为皮耶佐国民,居然将刀剑指向您。实在是太无礼了!就算现在立刻被您斩死也是我应得的!」

男子擡起头,眼中带着疑问。

「可是,沃尔罗德大人您为什么会到这种地方来?」男子的音量逐渐变小。「我记得您在巴赛雷欧的潘库拉多大屠杀中被捕入狱……」

沃尔罗德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站在雨中。

「我已经不是勇者了,」

男子的全身盈满怒气。

「我只是个虐杀者,是个被追捕的越狱犯,」沃尔罗德举起左手,眼睛变成冷酷无情的苍冰色。「所以,我不希望被人发现我在这里。」

「沃尔罗德大人!」

随着男子的叫声,沃尔罗德的左手画出一道残影。当他收回手中的剑时,跪着的男子脸从鼻子以上都消失了。

男子用双手按住脸部的切面,向前倒下,而他鼻子以上的头部隔了一会儿才撞上大楼的墙壁,在墙上抹出一道血和脑浆,落到柏油路上。切面朝上,脸孔上下颠倒,双眼因惊惧而张大,血和泪从他的眼睑滑下。雨水不断打在死者身上。

沃尔罗德看着这残酷的景象轻轻地笑了,接着笑容逐渐抽搐——

而后又停止。

沃尔罗德的眼珠布满血丝,流着汗水的脸变得苍白。他弓起身子剧烈地喘气。他像是被痛苦操纵,背部猛力撞上墙壁;墙壁龟裂。他颤抖的右手握着魔杖剑伸进怀里。

他用右手拿出一个金属小盒子,颤抖的指尖打开盖子,抓起约十颗浅蓝色药片。

他不顾雨水的拍打,将药片放入口中,贪婪似地嚼碎之后吞下。过了几分钟,药物很快就生效,他紊乱的呼吸平静了下来。

「夏哈滋有效的时间已经变得这么短了吗?」

沃尔罗德眼中出现自暴自弃的痛苦,将空空如也的小盒子扔进巷弄内。他把双剑收回腰间和背上。

「皮耶佐的勇者这称号,现在听起来只是个笑话而已。」

沃尔罗德仿佛要逃离现场般走着。在他背后是来自皮耶佐的男子的尸体,以及其它尸体堆成的小山。雨水冲刷着鲜血。

沃尔罗德走进巷子的步伐变成切开雨水的狂奔。

孤独的影子变成一阵风,狂奔在大楼与大楼之间。

「布洛佐,你为什么把我叫来这个城市?」

即使巷子前方已是死路,沃尔罗德依旧没有停止奔跑。他加速跳跃,踏上左边三层高大楼的墙壁,立即又跳起,正以为他要在右边大楼的六楼着地时,整个人又向上跃起。

「有赚大钱的好机会,这实在不像你会说的话啊?」

沃尔罗德紧咬住嘴唇。

「你到底想要我这个堕落的勇者、最恶劣的虐杀者做什么?」

他从八楼的屋顶继续向上跳得更高,大衣的下摆在下着雨的天空中闪现。

男子的身影

掠过街灯。

这里是综合大楼的八楼。我坐在位于窗边的椅子上。

昨晚的雨已经停了,初夏的炎热折腾着我。

我把下巴放在窗沿上,从厚厚的窗纱之间往外看去。对面大楼的屋顶上有个美女的立体光学影像不断重复着喝酒的动作。

房间很暗。因为我们未经允许就入侵了大楼的空房间,所以得关上电灯。被退货的商品一箱箱堆在我背后的金属架上。

我重新看向窗户,工作的人们和放学的学生不断在底下的小路上往来。接着我调高知觉眼镜的倍率,看着道路远程公寓的门口。没有变化。

「那应该是攻击银行的犯人们藏匿的地点才对,怎么还不出现。」

我无聊地自言自语。

我旁边的吉吉那比我更无聊地坐在椅子上。银色的头发、钢铁色的眼珠、象牙色的肌肤,融合在光线中,如同幻想中产物般的美貌,让人觉得不属于这世界。不过一旦他开口或是到了战场上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暂且不管我这外表和内在完全成反比的搭档,我继续监视。公寓那边依然没有动静。

「大白天的,一个大男人和挂着魔杖剑的进攻型咒式士,两个人一起坐在窗户旁边,看起来还真蠢。」

「通缉犯们藏身的公寓面对大马路,所以没办法坐在车子里监视,只能从大楼的空房间里监视。」

我旁边的吉吉那开始高谈阔论。

「要说蠢,嘉优斯你只要照镜子就可以见到全大陆愚蠢界的帝王,所以不用担心。」

「你知道吗?吉吉那每天给我的感觉,可以说是一种生理上的厌恶戚。也就是说,我的生物本能对你感到厌恶。」

我们都跟监到无聊得要死,只好说些没意义的废话。

「我求出计算吉吉那心胸的面积的公式了。低能X傲慢÷二=吉吉那心胸狭窄的程度。」

吉吉那听见我的话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这样算起来不就是越傲慢的人心胸越宽阔了吗?」

「公式里面应该注意的是第一个变项。因为吉吉那的智能已经达到零,所以不管乘以什么都是零。现代数学中零是不可分割的。」我一边监视一边继续说。「而且,你是自知自己傲慢才会说出这种话,得证。」

「原来如此,我彻底领教嘉优斩你有多想自杀了。」

吉吉那监视着窗户,右手同时画出一道残影。我低头从窗户旁移开,屠龙刀扫过我的头顶。在他收刀的同时,我双手抓住椅子起身。刀刃穿过我的脚和腰部跟椅面之间的空隙。

接着我维持抓住椅子的姿势,身体向左倾。刀刃由我右耳边一闪而过。我左脚点地,从倾斜的姿势回正。

吉吉那从头到尾眼睛都没有离开窗户。只是因为吉吉那不想弄伤椅子,没有使出全力我才能躲过。

「嘉优斯,你他妈的赶快给我死一死。可是死都不准碰到地板。」

「我会喂你吃饲料,快回到笼子里去吧,吉吉那。」

我们两人的嘴巴依然没有停下来。这种打发时间的方法得赌上我的性命,我随时都有可能会死。某个哲学家曾说无聊会杀死人,这可以说是另一种例证。

我看向吉吉那坐着的椅子。

「虽然这不重要,但是看来你好像连跟监都要带着你的椅子西露露嘉。这是某种新型光学武器令我的视觉产生错觉吗?」

虽然我无法分辨椅子的个性,但我的确看过这把椅子。

「保护爱女不被坏男人玷污是做父亲的义务。」

吉吉那握住椅子的扶手。他大理石色的手抚摸着扶手。

「我从以前就想问了,」我告诉吉吉那。「一般人看见父亲坐在女儿身上,应该会觉得是虐待吧?」

吉吉那一时语塞,慌忙由椅子上起身。他向后转,望着椅子。

「是、是这样吗?虽然我是抱持着爱坐在妳身上,但这对一般人来说是虐待,是不被容许的暴力之爱吗?」

吉吉那认真地对着椅子说话,这比我最近看的惊悚片还要吓人。而且他还是我本人的搭档,这恐怖的感觉让夏天的暑气全消。

我转过上半身,望着下面的大马路,后方的公寓正门玄关一个人也没有。吉吉那跪在椅子前面对着椅子说话。

我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我拨了手机,才响一声就接通。

「罗路卡吗?那个东西到货了没?」

「嘉优斯啊,冷静点,」咒式具店的老板安抚着我。「不是有句话说,嘉优斯欲速则不达还会死吗?」

「不要给我乱改俗语还自己多加。那个到底送到了没?」

「你订的量比较少,那个又很难弄到。一到货我就会通知你,再等一阵子吧。」

「要马上通知我。三天后,七月十三号之前我一定要拿到。」

我挂断电话,重新把视线移回大马路。没有人现身。

「已经等了整整三天,还是没有出现,」我把视线由公寓的正门移开。「大概不会现身了。该不会丢下行李潜逃到其它藏身之处了吧?」

吉吉那收起西露露嘉,站在原地。

「在得到进一步情报之前,跟监毫无意义。该是打住的时候了。」

吉吉那的脸上出现叹息。

「每天不是监视强盗就是内勤工作。身为进攻型咒式士,这样真是够悲惨的了。」

「像是晈夜的米尔梅翁或是勇者沃尔哈古那样,能够打倒敌军、长命龙、『古巨人』,拯救国家或大陆而大为活跃的进攻型咒式士是屈指可数的,」我自嘲地笑了。「大部分都是像我或是你一样,光是在城市底层挣扎就耗尽心力了。」

「底层吗?」

吉吉那嗤之以鼻。

我和吉吉那一样站了起来,活动疼痛的膝盖和肩膀。吉吉那理所当然地抱着椅子走了。我问了他在意的那件事:

「那就是你和椅子谈过之后的结论吗?」

「我们还要再谈一谈。」

吉吉那和无生命物体之间的讨论看来要延长了。终于到了这一天,我和吉吉那对话的时候,不是需要专门的翻译,而是需要动物园的饲育人员了啊。

我们走下大楼的逃生梯,来到大马路上,离开目标的藏身处,走到巴斯帕大道。我们代步的机车就停在隔两条路远的地方。

艾里达那的街道如同平常一般混乱。忙碌的人们穿梭在人行道上。车道上有个男人将身体采出车子怒吼,前一台车的女子摇下车窗大吼回应。

儿童们走过我和吉吉那的身旁。男孩唱:「北方的大巨人来了喔♪」,他牵着的女孩接下去唱:「身体如同山高小双脚踏平一切♪」。两人唱完:「在巴札亚山开了大~洞♪」之后一起笑

了。

大楼旁的人行道上有许多摊贩。贩卖清凉的冰品、解渴的咖啡或是果汁的摊贩,还有小点心涅贝鲁烧或是可吉饼的摊贩等等并排着。

我望着摊贩,看见一个熟悉的店名。我看了又看,那摊子的确是写着普洛乌斯轻食店。

我靠过去一看,荷顿站在蒸气的后面。我认识的老板正用热油炸着炸波洛克。

「你的店什么时候搬家还缩水了?」

「啊,是嘉优斯啊,」荷顿继续料理着。「不是缩水,请你更正为『出差』。除了总店之外,摊子算是我们的分店。」

「被招赘还真是辛苦啊。」

监视了好一段时间,我是有些饿了。

「给我一个。」我点了之后,荷顿用纸包住一个刚炸好的给我。我身旁的吉吉那豪迈地点了「一袋」。

我用右手塞进嘴里叼住,左手把零钱放在桌上。

「不够喔。」

荷顿用下巴指了指价目表。我看了一下,价钱的确变了。

「一个一百一十五伊恩?」我一边提出问题,一面重新转向荷顿。「两天前应该是一百零五伊恩才对吧?」

「因为食材的价钱上涨,而且皇国伊恩相对于同盟伊恩贬值了,所以我们不得已只好涨价。」

荷顿叹了一口气。我觉得嘴里的炸波洛克好像突然变苦涩了。

吉吉那不断从怀中的袋子里拿出炸波洛克塞进嘴里。

「生活真是艰困啊。」

「吉吉那是个大胃王,如果物价上涨就麻烦了。我得考虑是不是要去找马兹卡里王的宝藏了。」

我烦闷地回答。吉吉那不为所动地嚼着炸波洛克,对我的提议嗤之以鼻。

「不过我觉得至少还比巴洛亚大公国、亚雷顿共和国、乌鲁穆人民共和国或是皮耶佐联邦共和国好喔。」

有个女子插话。我一回头,看见一对巨

乳。不是,是脖子上挂着照相机的女子。鼻头上有着可爱的雀斑,大大的蓝眼睛看着我。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安洁尔,」我想起最近的事件。「妳从乌鲁穆的沙漠回来啦?」

「思,一个礼拜前。」

安洁尔摇着一头红发,不甘心地说:

「部分原因是内战越来越激烈,主要是艾里西翁报提供的旅费用光了,只好撤退啦。」

她穿着无袖衬衫和军用长靴,上衣的下摆在肚脐上打结垂在腰后,顶住上衣布料的乳房魄力无比。

「妳在沙漠里都吃些什么啊?胸部是不是又长大了?」

「烦死了,我还在发育期啦。」

安洁尔双手抱胸挡住,而且扭过身子躲开我的视线。

「那么,是哪里比那些国家好?」

我边嚼着炸波洛克边问她。吉吉那好像也有兴趣,转过来看着她。安洁尔的表情变得认真。

「我刚刚说的那些国家,都因为货币持续贬值而产生问题。亚雷顿共和国等等已经完全崩溃,成为其它各国的盘中飧,巴洛亚大公园则是连国家都消失了。艾里达那这边虽然物价一直上涨,但还算是轻微的。」

「戚谢您的高见,」我把眼睛从有魅力的乳房上移开,继续说。「妳不是正在当实习记者吗,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来吃迟来的午餐。」

安洁尔一面回答一面跟荷顿点了炸波洛克。她是报社的约聘记者,似乎总是很忙。

「顺便采访那个。」安洁尔举起手,边嚼刚炸好的炸波洛克边口齿不清地说。她的手指指向某个方向。在摊贩屋顶与人群前进方向的另一边,我看不清楚。

「反对同盟进行经济干预!」

我随着叫声修正视线的方向。人群穿过远方的十字路口,数十个年轻或中年的男女三三两两地走着。最前面有五个人横举着一幅布条。布条上用红色写着「反对七都市同盟与企业压榨!」的文本。

「我们关在室内跟监三天的期间,外面开始流行这种游戏了吗?」

「那是皇国派市民对七都市同盟的抗议活动啦。」

安洁尔吞下炸波洛克回答。游行队伍横越过车道,想左转被档住的车子按了喇叭,但游行队伍依然继续前进。商人们与放学的学生们不悦地避开那群人。

「他们是公司被同盟的投资公司沃德公司和朗哈德公司收购,因而失业的人,」安洁尔吞下第二个炸波洛克。「他们对于把工厂或是工作地点转移到租金便宜的国家这种全世界规模的布局感到不满,所以进行游行抗议。」

「根据调查,同盟的经济规模是皇国的一点五到两倍。皇国这边的公司会被收购这也是没办法的吧。」

我感觉不悦地回答。

「到处都不景气啊。」

我讲完之后吞下炸波洛克,摊子后面的荷顿看着我。

「虽然物价上涨,普洛乌斯的味道还是没变吧?」

「是啊,有妈妈的味道。虽然我没有妈妈,不过如果有继母的话,应该就是这种味道。」

「不要用这么复杂的方式形容味道。顺便一提,荷顿占卜的价钱倒是和之前一样。」

「我不要。」

我用力拒绝。荷顿的占卜最近只能预测不幸,很恐怖。

我和吉吉那留下荷顿和安洁尔离开。学生走过我们面前,我拿出陈旧的手机看时间,已经接近傍晚了。

「我想起来了,今天行程满档啊。」

我擡起头,走在街角的吉吉那看起来宛如会动的雕像。

「我要去兼差,吉吉那你呢?」

「你又要去玩老师游戏了吗?」

吉吉那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我非反驳不可。

「吉吉那你还没有自知之明真是让我吃惊,到底是谁花的比赚的多啊?」

「那我就从另一条线索追查那些袭击银行的犯人,至少可以确定他们没有离开艾里达那。」

「真稀奇,这么勤劳。」

「这阵子没得战斗。」

吉吉那扛着西露露嘉向前走,美丽的脸孔罩上一层阴霾。

「不是一个礼拜前才和一群食人鬼,十天前才和被悬赏的犯人有过一番死斗吗?」

我吃惊地开口。吉吉那的表情看起来很无聊。

「没有每天上战场就很无聊。」

「你真是进攻型咒式士的榜样。不过身为一个人算是人渣。」

「总比无论身为进攻型咒式士或是人类都是人渣的嘉优斯好。」

听见吉吉那的话我只有抽动了一下嘴角。虽然对话没有意义,只要吉吉那肯行动就好了。

吉吉那继续走着,朝向停放机车的地方前进。我转过街角,差点撞上一个人。虽然我急忙停下,但那个矮小的男子想要闪躲却用力撞上墙壁。他的包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对不起。」男子一面道歉一面蹲下,拚命捡拾散落的物品。我一边说「我才该说对不起」一边帮忙他捡东西。男子拾起看来像是上班族的数据、册子和文具用品。

我也伸手帮忙捡。有望远镜和咒式测量设备,看样子他可能在建筑方面的公司上班。吉吉那光是站着,完全不帮忙。

我继续在地面上摸索,拾起一个小盒子。那是一个小而牢固的盒子,上面甚至有最新型的咒式锁。

「请把东西给我。」

我擡起头,站着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男子。金发碧眼,看不出年龄,脸孔看来既像大陆北方,也像是南方的人。男子露出电影明星般的笑容伸出手,我交替看着小盒子和男子的脸。

「这是要交给客户公司的东西,」男子有着爽朗的笑容。「对方有两个,这是第三个,如果不凑齐就没有用了。」

我把小盒子交到男子手上。他迅速缩回手,看起来这东西极为重要。

「佩迪翁,对不起我太笨拙了。」

矮小而戴着眼镜的男子关上包包,向穿深蓝色西装的男子道歉。戴眼镜的男子拚命赔罪。

「怎么会是你这冒失鬼来接替琉卡翁。」

两人的关系似乎是大企业的上司与属下。不像只会站在一旁的吉吉那,我同情起那个矮小的男子。

「是我不对,突然跑出来。对不起。」

「不,不。是我的属下库力欧不对,没有看清楚前面。」

男子依旧露出电影明星般爽朗的笑容。

「不过,艾里达那还真是个好地方啊,居然有会帮忙捡东西还道歉的人。」

「听你这样说,所以你们是观光客啰?」

他的哲贝伦语非常流利,让我以为他是本地公司的员工,原来不是。

「是来工作的。到了好地方,工作比较容易进行,客户的公司应该也会很满意。」

听见佩迪翁天真的话,我只能苦笑。

「这里说不上是多好的地方。」

像是要呼应我的话一般,背后传来巨响。我回头,看见人群聚集在车道上。那是一群脸上带着不景气的年轻和中年男子。

由金发与红发头顶构成的人群另一端,一台宣传车横列在路上。车上有个穿着积层镗甲的男子大声说:

「光荣的哲贝伦龙皇国子民啊!」

胡子修剪得很整齐的男子高谈阔论。

「皇国的困境来自于七都市同盟企业家的经济侵略!我们必须坚决反对不当追求利润的企业家侵略!」

毫无意义的话语丝毫不受周围人们吵杂的声音影响,清晰可闻。

但是有十几个人围着宣传车。大多只是冷眼旁观,不过也有几个人认真地仔细倾听,用狂热的眼神看着他。

我看了一眼车子的侧面,上面写着艾里达那忧国骑士团。这城市里危险的团体实在太多了,连我也没办法全部知晓。

「原来如此,看来我们来的时间点不对。」

佩迪翁表情严肃的说。

「接下来应该会很适合悲叹、恸哭与欢喜。」

我听见佩迪翁莫名其妙的话,看着他的正面。他又重新露出电影明星般爽朗的笑容。

「那么我们就此告辞。」

佩迪翁挥挥手,他的属下库力欧点了点头。两人走向车道,路边停着一部出租车。他再次对我们举手示意之后搭上车,接着朝向示威游行相反的方向离开。

我想起兼差快要迟到,走向停在被人群挡住的车道旁的机车。

我跨上车时,吉吉那已经骑上自己的机车。

「那我就去追踪继嘉优斯之后下一个该死的悬赏通缉犯了。」

「祝你回来的时候出车祸。虽然没被车撞死,但是被刚好经过的非法坦克辗过。

」

吉吉那嗤之以鼻。我们两人将机车骑上车道,在第一个街角分道扬镳。宣传车上骑士装扮的男子依然滔滔不绝。

我加速骑进车阵中奔驰。

我在教室里讲课。

学生们的态度散漫,也有些学生认真读着这门课以外的功课,当学生也是很辛苦的。

在暑假前读咒式生物学似乎很无聊,好几个学生打起呵欠。我背对着立体光学影像,环视教室。

「有没有问题?」

现在的学生可没有善良到会积极听课。赛琳迅速闭上打着呵欠的嘴巴,不过富尔弗兰慢了圆脸的他戴着眼镜,心虚地转开眼睛。我不会放过他。

「富尔弗兰,上到这边有没有问题?」

「咦?我吗?」

富尔弗兰很慌张,我表情严肃地质问他:

「只有在学校里,回答出既定的问题还可以被称赞。最近很多考试是这种口试的形式,而不断质疑现况,是使人一辈子持续成长的关键。」

「呃呃呃,那个就是,」

富尔弗兰烦恼地四下张望,最后终于想出一些东西。

「世上存在着和人类敌对的『异貌者』对吧?」一个问题可以带出下一个问题。「他们拥有普通生物不可能会出现的奇异外观和生态,具有特殊能力。我们学过异貌者的分类,可是,那到底是怎么样的东西呢?」

富尔弗兰用蚊子叫似的声音发问,其它的学生停了一下之后纷纷点头,开始讨论起这个问题。

「问得很好。虽然课堂上常常提到分类,但却没有跟你们讲解过整体的概念。」

我也觉得这是个好问题。

「咒式生物学中有个著名的学说,主张『异貌者』的起源来自远古时代咒力污染造成的基因突变或是特殊环境。也有人认为是长命龙、『古巨人』或大祸式等种族刻意使用咒式对生物进行改造。」

我继续说明理论。

「当然人类也会对家畜进行改良,或是创造军用生物。不过这几年已经开始对后者设限了。」

学生们点头。现代的生活已经无法脱离咒式文明。午餐吃的牛、猪、鸡、鱼、蔬菜或谷物,多少都和咒式有关。

我环视教室,有个好例子。我举起手指着教室角落的观赏用植物盆栽。

「例如,我们现在居住的这个星球,因为太阳是G型恒星,加上大气成分的关系,所以一般而书植物是绿色的。」

学生们看着绿色的观赏用植物。

「植物通常是绿色的原因,是因为太阳光射到地表的能量中,蓝绿色占最多。因为蓝色的光子可以传输比较高的能量,而红色的光子则是数量比较多。」

我左手握拳,右手张开五根手指,做出质与量的对比。

「所以为了不要吸收到能量的质与量都不足的绿色波长光子,将其直接反射,植物便演化出叶绿素a、叶绿素b或是类胡萝卜素类的光合作用色素。」

接着我再举一个例子。

「相反地,某些陆生植物、藻类或是红色细菌是红色或是黄色的,那是因为这些植物生长在光线较少的地方或是水中。以藻胆素反射几乎不会传来的红色光子。」

我调出相关的立体光学影像,上面出现各种恒星与行星。

「这样一来,就可以推论光合作用色素会随环境不同而改变。在生物演化的过程中,照亮我们的恒星随着温度由高到低分别有F型、G型、K型、M型。」

影像上标示着太阳和行星之间的距离与大气结构的图形与数值。

「和恒星之间的距离是很重要的,例如环绕赤矮星这种M型恒星的行星,植物为了尽量吸收微弱的光线所以可能是黑色的,而环绕着比太阳还要明亮的F型恒星的行星,为了不要过度吸收能量较强的蓝光,便会产生容易反射蓝光的蓝色植物。」

学生们看着观赏用植物的眼神改变了。之前他们认为不管怎么样植物都会是绿色的,而现在大概正在想像有着黑色、蓝色或是红色叶子的植物。

「同样地,无论外型或是生态多么奇特,都还是不会脱离现有的物理法则范围,或是改变这些法则。虽然人类还没有办法完全了解,但是其中有着缜密的宇宙自然法则。所以才会这么有趣。」

不过对于和「异貌者」有多次交手经验的我来说,可不光是有趣而已。

我正这么想的时候,电子合成的钟声响起。被称为预校的升学补习班的上课时间结束了。

我在讲桌上整理好出席簿和课程大纲,随着吵闹地放学的学生们一起走出教室的门。

富尔弗兰和赛琳像往常一样在走廊上边走边争执。富尔弗兰和巴谢特、赛琳和坦古姆正在谈话。他们讲着皇国如何如何,同盟又如何如何。我这才想起富尔弗兰是哲贝伦龙皇国人,而赛啉是拉贝多迪斯七都市同盟人。

来自同盟的迪特和表情忧郁的骆可跟在他们身后。诺尔格姆人波戈多愉悦地看着他们的争论,亚尔利安人梅榭冷漠地走着。来自东方的魏则是打着呵欠。

还能够争吵,代表学生们很有精神。

我接下来的计划是和吉薇一起吃晚餐。当然不会光是吃完晚餐就结束。我想像着和吉薇共度愉快的时光,不由得发出笑声。

我转过走廊的转角,有人一边叫着「老师——」一边挽住我的右手。

我看了一眼,是女学生杜拉丝。看样子她是拚命地追上我。她擡头看我的眼中露出好奇的神色。

「老师,你为什么一脸变态的样子?」

我的表情可能泄漏了我正幻想着吉薇的裸体。杜拉丝眼里闪着恶作剧的光芒。

「该不会是在想我吧?」

「说出这种科学上毫无可能性的言论,是无法适应现代咒式社会的人喔。」

我一面回答一面抽出被抓住的手。但是她似乎精通关节技,我的手肘被抱住抽不出来。她使用了极高超的技巧。

「为什么要逃跑!」

杜拉丝瞪着眼发脾气,走廊上其它的学生都从我们身旁穿过。这似乎已经成为惯例,他们连好奇的眼神都没有露出来。我放弃用力挣脱,叹了口气。

「我不是说过这样不好吗?」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老师和学生。」

「我喜欢嘛,有什么关系?」

「妳不觉得这样感情用事反而很孩子气吗?」

我冷静地反驳,杜拉丝不甘愿地放开手。她这年纪很害怕被人觉得是孩子。如果没有这种倾向的话,会一直留着孩子的习惯,所以这是一种必需的想法。

我逃离她的魔爪向前走,杜拉丝跟了上来。我身边的少女问着:「那老师喜欢怎样的女生?」「老师是什么血型?」「这个周末有空吗?」「喜欢什么颜色?」之类的问题。

我充满正义戚地忽略这些问题继续走。

「老师喜欢怎样的女生?老师是什么血型?这个周末有空吗?喜欢什么颜色?」

她又重复了一次问题。真是心脏很大颗的女孩。虽然某种层面上我很佩服她,但我不会让步。

「我喜欢不是学生的女人,所以是A型,不光是这周末,我每个周末都很忙,我喜欢蓝色、白色和黑色,但是对杜拉丝没兴趣。」

「呀,真是差劲的老师!」

我不理会生气的杜拉丝,继续走在走廊上,到了教师休息室前。出入口的地方有人。年轻的男性与女性和我的同事,同时也是老师的雷帕托站着说话。金发男子和倚靠着他的黑长发女子背对着我站立。两个人正和雷帕托谈笑。

「啊,富勒学长和莉洁莉雅学姐。好久不见。」

两人听见我身旁杜拉丝的声音回头。杜拉丝靠上前去,青年摸了摸她的头,看着我。

「嘉优斯老师,好久不见。」

「打扰了。」

他们两人轻轻点头打招呼。

「啊,啊,原来是你们啊。你们两个毕业生回来拜访母校吗?」

把脸孔和声音连接在一起我才想起来。是富勒•巴德•德里翁和莉洁莉雅•艾姆斯•特姆雷。

「你们居然能够面对预校和补习班这种有如恶梦一般的回忆。」

富勒听见我的话苦笑,莉洁莉雅则是忍着轻笑。

「比起高等学院,这边还比较像我的母校。我很怀念老师的样子。」

「既然毕业就不用叫老师了。」

「那么,要叫嘉优斯先生吗?」

富勒开朗地笑了。我也觉得很怀念。我遇见许多的学生来来去去,但他们并不只是过客。

「不要站着说话。接待室空着,进去吧。」

雷帕托老师指着教师休息室后方。我、富勒和莉洁莉雅排成一排通过教师休息室,走向接待室。我走向摆放出席簿和课程大纲的地方,穿过后面的门。

我走进狭窄的接待室,坐在前方的椅子上。我让富勒和莉洁莉雅坐在桌子另一边的长椅上。

「哇,校舍的大楼真让人怀念。」

莉洁莉雅发出感叹的声音,富勒则是露出温柔的微笑。杜拉丝不知为何也跟进接待室。杜拉丝打开窗边桌上的热水壶,自顾自地泡起茶来。唉,算了。

「毕业之后你们过得怎么样?」我问他们。「我记得莉洁莉雅的志愿是警察士或是进攻型咒式士对吧?」

「嗯,我一面上学一面考取证照,现在已经是第五层级的进攻型咒式士了。」

莉洁莉雅微笑着。在我记忆里她是个安静的女学生,但是只要遇到不公正的事就会大声指责,其实很坚强。

「我觉得妳的个性适合当警察士,不过妳选了比较危险的一条路。」

「警察士最近的腐败让我幻灭了。」

莉洁莉雅苦笑。最近警方常有不正当或失态的行为,不太受欢迎。虽然福利还不差,但是因为事件很多所以死亡率也上升了。但这工作还是比街头的进攻型咒式士好。

「当进攻型咒式士通常不是因为正义戚,而是退而求其次,或是想要一攫干金才会做的职业,」看看我自己就再明显也不过了。「妳在哪问事务所?」

「德鲁泰洛伊事务所,我从实习生开始做。因为父亲的人脉才进去的。」

「啊,那个德鲁泰洛伊呀,」我委婉地说出戚想。「是个扎实的事务所。」

德鲁泰洛伊是一位好咒式土,但是听说和我跟吉吉那的事务所一样,不太善于经营。除了大公司之外,城里的中小型咒式土事务所营运都很辛苦。

热水开了,杜拉丝把热水倒进装了红茶茶壶盖上。我看着另一个毕业生。

「富勒你呢?」

「过得不是很顺利,」富勒开朗地笑着。「我是工厂的约聘劳工。现在在特洛伊登汽车工业做车子。」

「全年级第二优秀的你?」

我的音量有些提高.利用等茶泡开的时间准备砂糖和汤匙的杜拉丝也露出惊讶的表情。

「过去的高材生,现在则是时薪没调涨过,勉强混口饭吃,从早到晚都在生产线旁组装汽车。」

富勒自嘲地用手做出工厂里作业的动作。我还是无法相信。

「我以为你会成为咒式律师或是咒式检察官,你大学发生了什么事?你不是读艾里乌斯大学的咒式法学系吗?」

「我进咒式法学系没多久爸爸就病倒了,所以念了一学期就不得不休学。爸爸和疾病缠斗之后死了,去年九月办完丧礼,现在我一个家人也没有。」

青年露出软弱的微笑,瞇着眼像是窗户射进来的夕阳很刺眼似的。

「今天也是,早上的工作结束之后,在夜班之前的空档绕到这儿来,当作和莉洁莉雅约会,」但富勒的微笑中并没有绝望。「等考取执照,我想要到更高级的工厂技术研发部当正式员工。现在的生产方式实在太没有效率了,咒式机械的技术还没有发展到极限。」

「真辛苦。」

富勒不得不放弃自己的梦想令我心痛。也许我以前也是这样。不,我并没有梦想。只是随波逐流而逃避而已。不过,我觉得这样也好。

「没关系的,因为我有莉洁莉雅。」

富勒无忧无虑地笑着,伸出右手,迭放到坐在他身边的莉洁莉雅的左手上。莉洁莉雅虽然有些害羞,但还是让富勒把手放着。他们重迭的手掌十指交扣。

莉洁莉雅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朴素的戒指,上面朴素的宝右闪闪发光。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没有办不到的事。」

富勒坚定地低语。这对年轻男女之间有深厚的信赖和爱情。

「生个可爱的孩子也是我的梦想。」

莉洁莉雅接着说。旁边正在泡红茶的杜拉丝停下动作,少女用羡慕的眼神看着两人。

即使贫困还是没有失去对未来的希望,继续前进。她可能是把自己投射到那对年轻情侣身上了吧。我也觉得他们两人看起来很耀眼。说我不曾梦想过和吉薇结婚过着幸福的家庭生活,那是骗人的。我也这么想过。

「是个好戒指呢。」

「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富勒不好意思地笑了。莉洁莉雅也害羞了,从富勒手里抽回左手。

富勒和莉洁莉雅很怀念地看着窗外的校舍。手机铃声响起。富勒看着手机,露出困惑的表情之后擡头。

「公司打来的吗?」

「不是,」富勒停顿了一会。「是现在不想讲话的对象。」

富勒脸上出现充满厌恶与自责的微笑。杜拉丝把泡好的红茶和点心放在茶几上,她放杯子的时候碰了我的手一下。

杜拉丝把汤匙掉到铺着地毯的地板上。富勒和莉洁莉雅看了一眼,擡起身子。杜拉丝露出有些做作的笑容说:「我来换。」

我想捡起掉在地上的汤匙而弯下腰,杜拉丝也蹲下身去捡。少女在我耳边低声地说完

「我好想像他们两个人一样」之后便起身,她站直之后若无其事地去换了一根汤匙。

虽然年纪小,毕竟也可以算是女人了。但是把我放进她的未来里只会让我困扰。我想要共度未来的是别人。

富勒和莉洁莉雅喝着红茶。他们说两个人最近开始同居,明年左右会结婚。我笑着听他们说话。

我的胸口一阵震动。我拿出手机。

「嘉优斯,我找到通缉犯人了。在特雷库托大道二号的综合大楼。」

没有开场白也不打招呼,是吉吉那的声音。

「我知道了,」我一面回答一面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好意思,我有正职的工作。」

杜拉丝用担心的眼神擡头看着我。坐在椅子上的富勒笑了。

「嘉优斯先生也是整天『穷』忙吗?」

「大家都一样。」

我回到教师休息室,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取下放在柜子里的魔杖剑「断罪者优尔加」和魔杖短剑「赎罪者马古那斯」。我旋转刀鞘,装在腰部的左侧和后方。

我穿上外套,走出教师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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