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百三十九章 赠词予卿(1/2)
罢相出外的诏令已下。
官家在诏书中的吕惠卿道,朕不次拔擢,预谋政机(对你吕惠卿着实不薄啊),但你却不能以公灭私,为国司直……言者交攻,深骇朕听。可以本官守陈州。
诏书虽是简短,但乃官家亲手所书,从中吕惠卿不知天子对他是真有情,还是没有情。
从章越回朝,到了沈括叛之,再到蔡承禧弹劾,最后苏辙,曾巩,邓绾弹劾皆到。便是言者交攻,直至罢相。
不过短短月余间的事而已。
得了诏命后,吕惠卿以为自己平日的罪人太多,无什么人上门看望相送。
但事实出乎意料,似马上出京的章惇,邓润甫,李稷等都上门看望。
特别是章惇,王安石复相之后,似元绛等原先投靠吕惠卿的新党官员都着急着和吕惠卿划清界限,似邓绾这般甚至还公然倒打一耙。
唯独章惇之前对吕惠卿如何,今日依旧如何,丝毫不为众论而改。
吕惠卿对章惇深感欣慰,疾风知劲草,章惇可以改名为章劲草了。
吕惠卿对章惇道:「子厚,你本是三司使,如今被贬湖州,可谓错过了大好前程。」
章惇道:「丞相回朝后,执政略显保守,除了三经新义修成外,不见当初的刚执,实负了拗相公之名。」
「其实在章某看来吕公执政胜过丞相,这也是为何章某一直支持吕公之故,而非其他。」
吕惠卿点点头道:「我与子厚在政见上确实多有不谋而合之处。可吕某之败并非输在权谋不如于人,而恰恰是输在政见上,输在了国是之上。」
章惇道:「吕公这治理天下,岂有一蹴而就的道理,当今便是拘泥于异论相搅治天下,而失了为政理民的虎气。」
「顾虑当扫在一旁,虽千万人吾往矣!」
「说得好!」吕惠卿忍不住击节而叹,「此道理不说新党之内,便是天下又有二三子可以明之?」
吕惠卿心道,可惜子厚这般大才,没有施展的余地。随我一同被贬了。
章惇起身道:「吕公,昔廉颇落魄门客皆散,又起为将。其门客复来便道,天下以市道交,君有势,我则从君,君无势则去,此固其理也,有何怨乎?」
「章某虽在湖州,却愿随时听公吩咐!」
说完章惇洒然而去,吕惠卿目送章惇离去,对吕升卿道:「这章七是可以宰天下的!」
吕惠卿送走章惇后,换了常服到平日常往的茶肆中坐了坐,听了会读书人议论庙堂大事。
临走时,吕惠卿给茶博士一块银饼。
茶博士都惊呆了连道:「这位客官,使不得,使不得。」
吕惠卿笑了笑道:「你答我一句,吕惠卿是何许人也?」
茶博士心道,吕惠卿不是奸臣吗?
但茶博士何等机灵人,心想此人莫非是他亲信或亲戚。茶博士道:「吕公丹心为国,或许因世人愚昧,故不解罢了。」
吕惠卿也知对方言不由衷,却也很受用道:「我明日就要离京了,看在多年情分此赠予你!」
说完吕惠卿负手离开茶肆。
「真是古怪人。」茶博人愣神了一会言道。
离了茶肆后,吕惠卿与吕升卿走在大街上。
却见一群公人围在一户人家门前。但见公人用大枷拿了青壮男子数人,并推搡地走出家门,随后妇人和孩童追出,抱住要被拿走男子的大腿大声哭泣。
「求求端公,饶我家官人这一次吧!」
公人骂骂咧咧地道:「饶了你,又有谁饶了我。你们息钱都已欠十日不还,要我如何宽限?」
「咱们已在想办法了,但是这些日光景不好,货卖不出去。真的没钱,实在还不起。」
「还不起就拿你的屋子来抵,不行,就拿你这几个儿女来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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