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偶尔露峥嵘(2/2)
郭广隆也是光棍,一拍大腿:「兄弟这话我听得明白。」
赵衡又看了看高平川,笑道:「你的枪给我吧,你负责给我装弹夹,我保管不让你失望。」他可是盯着那家伙许久了。
高平川默默无言地递过了枪,无言的肃杀中,只剩下舍命陪君子的气概了。赵衡掂了手中的家伙,没错,正宗俄造莫辛纳干步枪,人称水连珠的家伙。他端起家伙,调整了表尺之后,对准火把下隐约晃动的人影,立马就扣动了扳机。然后,也不在乎有没有打中,哗啦一下子拉动枪栓,退出黄澄澄的弹壳,随即又是一发子弹上了膛,「啪!」,又是一枪过去,如此这般,不到半分钟,一个五发的弹夹就打完了。高平川和郭广隆听得清清楚楚,在第五发子弹打出去之后,对面传来了一丝惨叫声,想来是有人中弹落马了。
「好!」赵衡自言自语。
「好!」高平川和郭广隆却是叫出声来。他们哪晓得,赵衡的那声「好」字是在把握了枪枝的弹道与后坐力之后的认可,虽然他穿越前利用职业关系把玩过几款经典的老步枪,但现在刚刚上手,总有适应过程,连续几枪之后,终于找到了感觉。
赵衡轻喝一声:「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弹夹给我。」
高平川如梦初醒,递上了弹夹。赵衡也不废话,装弹、拉栓、开枪、退弹壳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一般,到这个当口,他的潜力已全部激发起来了——短短几分钟时间,他一连打掉了六个弹夹,高平川差点连给他装子弹的功夫都不够。郭广隆等人听得清清楚楚,从第二个弹夹开始,基本上每两枪就有一声惨叫,或者是人,或者是马,也不知道报销了几个。
高平川原本给枪的时候还犹豫了一下,眼下却佩服得五体投地了,便连队伍也有些骚动,人人都在叫好,这枪法简直神了。镖局最服有本事的人,他们仿佛忘记了自己被马匪围困的事实,一下子就觉得有了主心骨,如果刚才听从命令还是在慌乱中下意识的行为,现在则是完全竖起耳朵,生怕错过赵衡的下一条命令了。
嚎声一片、惨叫连连,马匪气急败坏。
赵衡的推测不错,马匪确实在一处不远不近的地方蓄积马力,准备一鼓作气杀进车队营地。对可能遭遇的反击,他们很有自信,认为在这个距离上对方不会有什么准头。但他们做梦也没想到,一开始那零零落落的枪声倒是人畜无害,但随即就有人中弹下马,起初众人以为是这小子活该走霉运,但后来飞来的子弹却像是长了眼睛似的,直往人群中钻。单就赵衡的一杆枪,就造成了七八个人、四五匹马的伤亡。
马匪终于如梦初醒,对方居然有神枪手?于是开始还击,对准子弹依稀而来的方向,「砰砰砰」地胡乱开枪。但对面漆黑一片,射出去的子弹要么高高越过头顶,要么就不知道飞向哪里去,怎么看都像是不伤皮毛的报复,反而因为弹道亮光更暴露了位置。
在这样的对射中,赵衡依然沉住气,依托一辆大车,不紧不慢地进行还击。于是就出现了极为诡异的局面,一边是近百条枪的乱射,一边是一杆枪的还击,但效果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车行这边只有一个伙计被子弹蹭破了胳膊,而马匪那边又倒下了五六个人。
有这样的神枪压阵,伙计们终于平静了下来。现在非但是高平川,连郭广隆也忍不住放下了手中枪,一心一意给赵衡装弹夹了,还有心思打趣:「赵先生,这要是回了京城,您就该有个『神枪赵』的美名了!」赵衡却没接这茬,反而焦急地大喝道:「各位兄弟,马匪马上要冲过来了,做好准备,听我口令……」
马匪知道不对劲了,再这么隔空对射下去,非但伤不了对方分毫,反而要被零敲牛皮糖被敲掉了,于是乱哄哄的大队冲杀过来了,「呀呀」的怪叫声响成一片。
五百余步路,凭借着马力冲刺,几十骑风一样地席卷过来。
「放!」
这会可是整齐的开枪声,冲上来的人群,瞬间就被打倒了一批。
「预备,放!」
又是整齐的一排。
……短短十几秒钟,堪堪放了三排枪,高平川看得真切,刚刚还气势汹汹的马匪大队,一下子被打得稀稀拉拉,冲在前头的几个不约而同的落马倒地,侥幸的漏网之鱼却是让赵衡一枪一个给直接点名了,到最后几十米路,眼看就要杀进来的时候,赵衡觉得自己腿都有些发软。但马匪的韧性比他想像的还要低一些,眼看前面的纷纷倒地,后面的居然提前开始放慢速度,想避开火力炽烈的正面,更有的甚至拨转马头掉头就走。这就将背部全部暴露了出来,赵衡岂能放过这个机会,又是一个弹夹射出去,子弹颗颗咬肉,击倒了好几个。
马匪的进攻被打退了!
郭广隆眼神很好,看得清清楚楚,对方最起码倒下了二十多个人,仔细听还能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呻吟和咒骂。而自己这边除了三个伙计被击中外,只有大车或者马匹中了弹,这都不要紧。要紧的是,马匪没有打进来——这就够了!
思想稍一放松,赵衡只觉得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高平川大骇:「赵先生受伤了么?」
「没有,我有点脱力了……」赵衡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真正走上战场会是这样一种情形。郭广隆也是大惊失色,他一边招呼给受伤的伙计包扎,一边搀扶着赵衡,关切地问:「不要紧吧?」
「不要紧。」赵衡咬紧牙关支撑着,粗重的呼吸声在夜里格外明显。
「那就好,那就好,你可千万不能有事。」郭广隆心有余悸,又凑上前检查了一遍,确定对方身上没伤后才去安抚别的伙计。
或许是对赵衡的崇敬与佩服,刚才千钧一发的刹那,这批伙计和趟子手居然没有胡乱开枪,更没有转身逃跑,反而是坚持着听命令开枪。就是挂了花的几人,也是勉力支撑着。
「现在怎么办?」高平川递上装好子弹的弹夹,又递上了装了酒的皮囊,方才的凶险他可是看在眼里,几乎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他心有余悸地想,如果马匪再来第二次、第三次怎么办?
「马匪被我们打怕了,我估计短时间内不会来第二次,咱们只要守着,天亮就有办法……」
这会,就是再蠢笨的敌人也知道了点子的扎手,枪声、哭声、怒骂声响彻一片,虽然还有子弹朝车队这里飞来,但怎么看都像是有气无力。犹豫了许久,马匪终于把火把熄灭了,这是一个放弃的信号——没了亮光,固然不会招来子弹,但想发动规模冲击也是不可能了,至于偷偷摸摸摸过来,虽然有这个可能,但赵衡的下一个命令无疑可以打消他们的念头,每隔十多分钟就让伙计排成密集阵型朝车阵不远处开枪,不为击中对手,只为防止任何有可能的渗透.
就这样煎熬着过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