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红衣使者(四)(2/2)
这般羞恼怒恨,不就是因为她心虚。
三十里的路程,一路未停,马车用了大半个时辰就进了城。
到了仁寿坊外时,沈瑞就下了马车,吩咐长寿跟着马车,送沈琰、沈琇回南城。
待徐氏得了消息,晓得沈瑞回来,不由诧异。
稍一时,周妈妈与沈瑞一块到了。
见沈瑞神色凝重,周妈妈难掩愤愤,徐氏只觉得心中「咯噔」一下,摆摆手打发婢子们下去,只留了红云在跟前,对沈瑞道:「二太太又闹了什么?」
沈瑞冷笑道:「她知晓了我的身世,要动手勒死我!」
徐氏吓了一跳,忙站起身来,走到沈瑞跟前,上上下下查看一遭,见确实无碍才松了一口气。她脸上难掩怒气,道:「她怎么敢?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瑞就将凌晨发生的惊悚之事说了。
周妈妈在旁比划著名:「一寸宽的青檩子,看着就瘆人!那沈相公比二哥还大几岁呢,被勒的差点断了气,要不是沈老爷醒的早,踢开二太太,说不得就要出大事!」
徐氏虽对沈琰兄弟素无好感,现下却是不由庆幸:「阿弥陀佛,有人挡厄,瑞哥是个有福缘的!」
沈家长房只有沈瑞这一个独嗣,三房总要分出去的,周妈妈向来站在沈瑞这边,少不得又将乔氏咒骂沈瑞是「讨债鬼」的事说了:「太太,二太太如今是恨死了二哥,连大少爷的去世都归罪二哥身上,老奴都听不下去。」
「到底谁才是讨债鬼?沈家才是上辈子欠了她!」徐氏恨得不行。
沈瑞想了想,道:「母亲,陈大夫说她有卒中之兆,不宜挪动,不过孩儿见她还有力气害人,实不放心将她留在外头,就带回京来。」
徐氏看了沈瑞几眼,见他眼下青黑,点点头道:「知道了,我来安置。你昨儿既没歇好,就回去好好歇歇。」
沈瑞应了一声,退出上房。
徐氏这才带了嗔怪看着周妈妈道:「陈大夫既说了那样的话,你就不晓得劝着二哥些?接乔氏回来也好,再遣人送她去庄子也好,不该让二哥担了干系。」
明知道乔氏不宜挪动,还带她回京,落在旁人眼中,未免显得狠毒刻薄。陈大夫虽不是多舌之人,可徐氏还是不希望沈瑞被人质疑。
周妈妈道:「二哥向来主意正,老奴哪里敢插嘴?太太莫要担心,祭庄偏僻,确实养病不便,二哥今年不过十五岁,即便行事有所不周全,谁又好去挑他的理?」
「二哥看着面上寡淡,待人却甚厚待,这回可见是气得狠了。」徐氏皱眉道:「一会儿你带几个人,直接将人送到二房去。」
徐氏对这个妯娌的耐心早已用尽,如今听了她连沈瑞都要害,连面子情都不愿做了。换做其他有廉耻的人,知晓沈瑞是孙氏之子,只有羞愧躲避的,就像二老爷那样;乔氏却半点悔改之心都没有,还心生恶念,可见真是不可救药。
*
南城,明时坊。
沈琰先下了马车,伸手要去扶沈琇。
沈琇脖颈上多了个皮毛围脖,将青淤给遮住,只是嗓子还难受。他脸上带了笑,推开兄长的胳膊,道:「哪里就至于了?」
沈琰绷着脸道:「死里逃生,你还笑?」
沈琇方才在马车上颠得身上发紧,伸了伸腰,道:「大哥,弟弟倒是觉得身上松快了……之前心里压得难受,总觉得欠了那边,愧得不行。现下虽不能说一笔换一笔,可弟弟心里到底好受些。」
沈琰冷哼一声,却也知晓沈珏之殇是沈琇心病,便也不再啰嗦。
他从荷包里摸出两块碎银,塞给长寿道:「辛苦长寿了,大早上多折腾一会,回去时买碗热汤吃。」
长寿道:「沈老爷、沈相公走好,过几****家少爷再来拜会。」
沈琰点点头,带了沈琇进了大门。
长寿往车夫另一侧车沿坐了,扔了一块碎银子给车夫。眼见足有二钱重,车夫眉开眼笑道:「这沈老爷倒是大方和气……」
长寿若有所思,望了望沈宅大门。
自打弘治十一年来到沈瑞身边,至今已经六年,沈家各房头嫡支少爷,长寿都见了一个遍。打心里说,沈琰的气度,在小一辈中,仅次于状元公沈理,与五房沈瑛差不多。
因祖上孽缘,尚书府那边与沈琰兄弟并无「骨肉一家欢」的意思,现下乔氏闹了这一出,不知会拉近两边的关系,还是使得两边越发疏离。
长寿虽是孤儿,可也晓得如今世道最重宗族血脉。沈珏这一去,四哥还是稚子,自己少爷却是形孤影单,没有臂助。实是沈琰身份太过尴尬,哪怕是隔房的庶支,关系好了,以后说不得也能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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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