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红灯照,往生河(2/2)
顾时雪笑了笑,美滋滋地又吃了一只螃蟹。用蟹八件「文吃」虽然优雅,但果然还是太麻烦,一只螃蟹得挑挑拣拣弄上半天,还是徒手直接「武吃」爽快!第二只螃蟹吃完,顾时雪吮了吮手指头,再看看米酒也已经见底,干脆又去点了些吃的,一盆白米饭,三笼蟹黄汤包,一碗炒蟹粉,活脱脱的全蟹宴,再加上几壶米酒,顾时雪在吃东西一事上,掏钱倒是爽快。
蟹粉,是煮熟或蒸熟后拆取出的蟹肉和蟹黄的统称,吃的时候往锅里下热油,爆香姜蒜,倒入蟹粉一炒,加入盐和胡椒粉即可,鲜香扑鼻,热腾腾地流着油,用来拌饭拌面都很好吃,配上江南的白米饭,白米晶莹蟹粉黄,不需要别的配菜,就足以叫人食欲大开,一口气吃下两大碗米饭。
蟹黄汤包,一笼八个,饱满圆润、干瓣紧裹,面皮晶莹近乎透明,个头不大不小,正好让人一口一个。顾时雪筷子一提,将蟹黄汤包蘸了蘸醋,夹起来的时候,隐隐能看到汤包里面汁水的滚动。
顾时雪小心翼翼地将蟹黄汤包吹弹可破的薄皮咬开一吮,浓郁鲜美的汤汁涌入口中,刺激着嘴唇、舌头和喉咙,肉与蟹的香气顿时在嘴里扩散,恰如其分的酸味让人食欲大开。最后那略带着些许滚烫的汁水顺畅地滑入胃里,顾时雪只觉得满口肉香,一口将剩下的汤包也送入口中,晶莹软糯的面皮里包裹着的是丰厚的馅儿料,牙齿上感觉到让人无比满足的肉感,丰富的肉馅儿地包裹住舌尖,蟹黄的滋味混合其中,回味无穷。
人间美事啊。
阿瓜额头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埋头苦吃,一口能塞两个汤包,腮帮子鼓鼓,松鼠一样,就这么用力咀嚼,很不文雅,但是很爽。
再看几个小家伙,苏瑶顿顿顿喝着米酒,这狐狸原来还是个贪酒的小酒鬼,但是酒量不怎么好,喝了一壶,身子有些摇晃起来,一条蓬松的大尾巴忽地一个哆嗦,就仿佛是触电了一样。又吃了个蟹黄汤包,狐狸的吃相也挺文雅,以爪子捏着包子,深谙「轻轻提,慢慢移,先开窗,后吸汤」的吃法紧随,先是吮吸汤汁,然后再吃汤包,咽下去之后,用那双黑手套般的爪子捂住嘴巴,打了个满意的饱嗝儿。
陆望和白渔在争抢一个装满了蟹黄蟹肉的蟹壳。两只猫分别咬住蟹壳的一端,互不相让,僵持了一阵,白渔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居然破天荒地主动让了,陆望惊讶归惊讶,低头赶紧将蟹肉蟹黄都吃光,眯眼舔了舔嘴唇,白渔歪着脑袋凑过来,在他嘴唇边上沾到蟹肉的地方舔了一口,陆望大为惊吓,身子往后一仰,噗通一声就摔到了桌子下面。
狐狸躺到顾时雪的腿上,身子团成一个毛球,就这么舒舒服服地睡了起来。
白渔这坏猫又过来吧唧吧唧舔了两口狐狸,接着两只前爪搭在顾时雪身上,人立而起,在顾时雪的脸上也亲了亲。这猫,通吃。
顾时雪浅浅一笑,端起剩下的那壶米酒,痛饮一口,心中酣畅,忍不住附庸风雅道:「唯恐玉盏甜酒凉,误了秋风、食蟹忙。」
顾时雪也已然有了些醉意,伸手再度捞起一只螃蟹,眼神有些朦胧。
现在可没人给她剥螃蟹了啊。
八月初秋,银瓶湖畔,金风细细,暑消叶落。
顾时雪悄悄擡手擦拭了一下眼角,看了看天空,轻声笑道:「旋剥旋食则有味。爹,娘,自己剥螃蟹,味道其实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