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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劫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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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兴宫,埃兰中庭。

「这是古帝国剑。」

庭中,先锋官玛里科掠过两排神情严肃的王室卫士,他一手持柄,一手托锋,仔仔细细地观察着眼前的陌生长剑:

「两千年前,『大帝』科莫拉·卡洛瑟铸造了它们,以封赏远古帝国的有功之臣。」

「喂喂喂,你悠着点!」

抱怨声从身后传来,玛里科皱眉回头。

两排王室卫士之间,鼻青脸肿的科恩跪在地上手足被缚,他不甘心地擡起头:

「那是我家祖传的剑!」

他身侧,同样被五花大绑的多伊尔撞了科恩一下。

「闭嘴。」

D.D咬牙切齿,一边担忧地瞄向玛里科,一边恨铁不成钢:

「我们都这样了,你就不能别招惹他?」

科恩不服,正要反驳,可他用余光一瞥周围:怀亚、哥洛佛、罗尔夫等人全都被绑缚着,委顿在地狼狈不堪,由目光不善的卫士们紧紧看守。

警戒官的气势顿时小了下去,不忿地朝多伊尔低声道:

「该死的,D.D,你跟我说只是来壮个声势……」

「不,我的原话是『殿下喜欢开玩笑』,比如他经常威胁要送马略斯长官去白骨之牢,但最后还是乖乖回去做剑靶练习……」

「你管这叫开玩笑?」

「在宫门先动手的人不就是你吗?你那一记头槌……」

「不是我!我只是站在前面装凶狠,结果不知道谁在屁股后面踹了我一脚……」

玛里科的声音突然传来:

「家传的剑?」

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科恩和D.D瞬时收声,默契地齐齐低头。

「是啊,」科恩小声道:

「我家老头千叮万嘱……」

多伊尔又撞了他一下。

玛里科在他俩身侧停步,轻笑一声。

「据说古剑本身拥有特殊的力量,有不可言喻的神奇。」

玛里科从各个角度打量、抚摸着「承重者」,目光慢慢变得痴迷:

「当然,为帝国开疆拓土征服世界的功臣们,无一不是身经百战的行家里手,大帝要赏赐他们,又岂能用凡兵俗铁?」

科恩和多伊尔面面相觑。

玛里科轻轻抚过剑柄上的神秘宝石:

「传说,它们能自发从鲜血、泥土、空气、水分甚至是从与之交击的钢铁里汲取能量和物质,利其锋刃,固其剑身,因此尘难侵,水难锈,血难蚀,战难折。」

「武器自身更如有生命和记忆,即便稍有弯曲变形,只要时间充裕,它就能自行恢复。」

「百年不损其锋,千年不易其形。」

科恩一愣,他望着自己无比熟悉的佩剑,失声笑道:

「千年不哈,哪儿有那么神,我每月都要拿它去铁匠铺维护保养的,倒是塔里的杰迪大师说了句『这剑挺耐操』」

说到这里,科恩面色一变,狐疑地看向玛里科:

「真,真的?」

玛里科眼神飘远:

「在大帝眼里,唯有不朽的神兵,方能匹配无量的功绩,永恒的忠诚。」

科恩皱起眉头。

那每月一次的保养……

糟糕,难道我又被喀拉蚩坑了?还有刃牙营地的那帮奸商铁匠……

「时光荏苒,岁月变迁,它们于兵荒马乱中流散到世界各地,却依旧是不可多得的稀世神兵。」

玛里科捋过承重者的剑脊,若有所思:

「它们代代相传,不曾钝朽,以剑省人,彰忠志诚。」

「向我等帝国后人,诉说曾经的帝国盛世。」

科恩和多伊尔再次交换眼神。

玛里科呼出一口气:

「很久以前,我的祖先也拥过有一把这样的剑。直到红王暴政,我们家道中落,不得不变卖祖产,以重振家业。」

科恩「哦」了一声,但他想到什么,面色大变:

「那……那绝壁不是这把!」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多伊尔在他旁边,气急败坏地低声道:「玛里科最喜欢收集兵器了……」

玛里科先锋官冷哼一声,任由承重者重重顿地:

「太重了,不适合我。」

科恩这才露出放心的笑容。

「我听说过你,科恩·卡拉比扬,来自沃拉领的双塔长剑智能在左,长剑向右?」

听见家族的族语,科恩不由皱眉。

玛里科目光闪烁:

「也许你不知道,但在五代以前,我们还未为避祸而改姓玛里科之前,你我的家谱曾有交集。」

交集?

科恩懵了一会儿,还没来得及回话,身边的D.D就眼前一亮,冒出头来:

「哦?那敢情好啊,顺便一说,其实啊多伊尔和卡拉比扬也有交集,也就是说我们仨都是」

然而玛里科看也不看他,只是重新托起手中重剑:

「作为贵族,胸无大志本非大错。」

「但我以为你只跟街头毛贼过不去,」玛里科冷冷道:「而不是愚蠢到闯宫造反,御封骑士,科恩·卡拉比扬。」

「造,造反?」

科恩一惊,陪笑道:

「误会,误会了,我是来那个,就是那个……你打过群架吗,就是两个人面对面放狠话,两百个人站在两边壮声势,哇哇乱叫但愣是不动手那种……」

「二十人。」

但玛里科丝毫不听他的话,语气冰冷。

「你们闯宫时,当值的卫士有二十个,都是来自先锋翼和护卫翼的好汉,前途大好的小伙子。」

「面对权贵的嚣张蛮横,他们不卑不亢,尽忠职守,哪怕被你们殴打伤害,也依然坚毅不屈,卫护宫廷。」

科恩一愣,着急道:

「那是误会,先动手的真不是我……」

玛里科怒哼一声,不满更甚:

「对你们来说,当然是小小的、无伤大雅的误会。」

「然而对他们……」

玛里科握着剑柄的手越发用力:

「『先王之死,祸出于此』这是陛下的评语。」

此言一出,周围的王室卫队成员眼神更厉。

「它将被掌旗翼记入那二十位弟兄的卫队履历,伴随他们一生,在卫队的历史上流传下去。」

玛里科越说越气愤:

「他们不但遭此奇耻大辱,事后还要代人受过王室是不会错的,所以今天的事,错的只能是他们,他们会背上僭越之罪,渎职之错,还要在『得罪王子』的担忧中惶惶不可终日,处罚未定,前景不明。」

「全都因为……你们。」

玛里科看着笑容僵硬的科恩,咬牙切齿:

「专横跋扈,气焰嚣张,仗势欺人,无法无天,你们把复兴宫搅得乌烟瘴气,让王室卫队蒙羞受辱。」

话音落下,玛里科手臂一转,承重者在空中旋转一圈,利落回鞘。

但鞘头却在转回来时,蹊跷地撞上科恩的小腹!

砰!

受此一击,科恩痛苦地倒在地上,口齿不清:「草里嬷……」

「抱歉,收剑时的意外。」

玛里科冷冷道,把了把承重者:

「谁让它太重了呢。」

俘虏们一阵骚动。

「啊啊啊,」旁边的多伊尔急道:

「那个,王子犯法与庶民同呸呸呸,我是说,王子犯法与庶民无尤……」

但这话让玛里科怒哼一声。

「当然,你们是狐假虎威,狗仗人势。」

「所以你们非但什么都不用付出,甚至只要腆着脸陪笑,后脚就有外交大臣这样的大人物来给你们托关系打招呼,明里暗里,威胁我不得动用私刑……」

玛里科望着在地上蜷缩忍痛的科恩,呼吸渐次加速:

「偏偏整个王国上下,没人敢得罪你们那贵不可言的主子。」

「因为无论他多放肆多离谱,无论他害了多少人闯了多大祸,陛下还是会宽容他,饶恕他。」

「他依旧会大摇大摆,趾高气扬地走出来,指着我的鼻子要我把你们放走,让你们继续逍遥法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而我们事后还要统一口径,以维护他的名誉。」

玛里科越说越糟心,最后嘲讽一笑:

「而队长还会说,『为王室负重是吾等之责』。」

先锋官看着脚下的科恩,目光微寒:

「我知道这个世界不公平。」

「但它不该如此。」

科恩咳嗽了几声,好容易缓过来。

「那啥,我理解你,」警戒官龇牙咧嘴:

「但你他妈要是再搞我一下,一下……」

一边疯狂打眼色要他闭嘴的D.D痛苦地闭上眼睛。

玛里科冷笑出声,这次他毫不掩饰,举起承重者对准科恩。

科恩怡然不惧,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说得好听,但你最擅长的……」

一个厚重的嗓音适时响起:

「不就是先感动自己,再自以为是地拉偏架吗?」

那个声音冷笑一声,故意拖长音调:

「维森特·玛里科·**哥?」

此言一出,所有人先是一愣,随即面色古怪。

大……什么?

玛里科神情一变,他转身离开科恩,望向另一个俘虏。

「就算没当面听过,你也该多少知道吧,」浑身伤口、形容狼狈的哥洛佛在另一侧擡起头来,冷笑道:「其他翼不知道,但是先锋翼的人,私底下都这么叫你。」

「因为先锋翼里无论有啥矛盾口角,你总喜欢第一个站出来,充大哥主持公道,满口道理,装腔作势怎么,觉得只要自己屌够大,大家就会撅起屁股来任你戳,还觉着一来一回,戳得大家可舒服了?」

此言一出,整个埃兰庭安静下来。

不少王室卫士忍不住瞥向玛里科。

但玛里科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盯着哥洛佛,鼻翼翕张。

俘虏里,怀亚叹了口气,用屁股撞了撞D.D:

「我还以为你才是最能侃的那个抱歉,忘了你屁股有伤。」

多伊尔同样惊讶地望着僵尸,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然而你屁都不懂。」

哥洛佛艰难地拱了拱被绑缚的手臂,对玛里科扬声道:

「每次瞎逼逼出来骗自己的话,比你妈妈的小情头被你爸爸夹着腿艹上天的时候飙出来的屎都不如。」

僵尸狠狠呸了一口:

「**哥。」

周围又是一静。

「落日在上,」多伊尔低声道,难以置信:

「他都哪儿学来这么多垃圾话?」

过了好久好久,玛里科才深吸一口气,压制好自己的情绪,举步前行。

「嘉伦·哥洛佛,又是你。」

玛里科看着跪在地上、表情轻蔑的大个子,眯起眼睛:

「为什么我毫不意外?」

哥洛佛冷哼不答。

玛里科眼神复杂地望着他:「你本是先锋翼中的佼佼者,家世高贵,能力优秀,前途无量我一度以为你跟那些进卫队镀金,混履历的纨绔不一样。」

旁听的多伊尔一愣:玛里科说这话时,为啥看了我一眼?

玛里科来到哥洛佛身边,目光一冷:

「直到你管不住下半身,栽倒在嫖娼上。」

嫖娼?

此言一出,一众俘虏包括不少王室卫士的目光都齐刷刷射向哥洛佛,科恩先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意识到什么之后又赶紧加入其他人,挤出一脸惊讶。

唯有多伊尔一惊:

「你,你真不是同性恋?」

哥洛佛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愤怒。

「本来我不想多说,毕竟事情被压下来了,」玛里科挑挑眉毛:

「但是,没错我知道,你之所以被革除,被赶出先锋翼,是因为在红坊街嫖娼时……」

科恩心有余悸地点点头。

哥洛佛忍不住怒道:

「关你他妈屁事!」

埃兰庭里的许多人都是第一次知道,不由纷纷皱眉。

玛里科轻笑一声,表情渐冷。

「多少次?」

次席先锋官质问道:

「一等先锋官嘉伦·哥洛佛,你有多少次在发放薪水当天,领了钱就溜去红坊街,直到天亮,才钱袋空空精疲力竭地回来?」

「你有多少次在先锋翼点名整队的时候,当着我的面撒谎,说你精神不好是因为睡眠不佳?」

「而你常去的那家妓馆叫什么?什么会所?」

玛里科每说一句话,哥洛佛的表情就糟糕一分,直到后者终于忍不住:

「老子就喜欢嫖娼!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玛里科冷冷道:

「仅仅因为有同僚点了你喜欢的娼妓,你就怀恨在心密谋报复,最终酿成大错,自毁前程。」

科恩脑子一转,觉得哪一点有些耳熟。

哥洛佛想起什么,面目狰狞:

「他们活该。」

「我知道,梅内德斯是个人渣,」玛里科冷冷道:「我也知道你和他有旧怨,甚至猜到是他先设套挑衅你。」

「但那又如何?你真就蠢到乖乖上钩?英雄气概多得没处放,被几个女人莺莺燕燕一激,就失去了理智?」

哥洛佛眼眶颤抖,死死捏拳。

「哥洛佛先锋官,你自甘堕落,谋害同僚,残伤手足,所有这些,就他妈因为几个娼妓的枕边风?」

所有人,包括俘虏和看守都惊讶不已,纷纷望向哥洛佛。

面对无数目光,僵尸浑身颤抖。

但他最终还是压抑下自己的情绪,冷笑出声。

「你尝过女人的滋味儿吗?当然没有**哥太大了嘛,没人塞得下,真可怜。」

玛里科一怔。

哥洛佛仰起头,笑容挑衅:

「告诉你,为了那滋味,我能再多宰掉十个梅内德斯。」

玛里科面现怒容:

「他已经受到了惩罚多亏你,梅内德斯下半辈子都得在床上过了。」

哥洛佛扭头呸声:

「算他走运。原计划里,他得在土里过。」

他无所谓的态度刺激了玛里科,后者看了他很久很久,最终叹息摇头。

「我试过帮你。」

玛里科失望道:

「事前,我在先锋翼里帮你掩护圆场,只希望施泰利长官不要那么快发现你迷上了嫖娼。」

「我多次造访你哥哥,希望他能以兄弟之情说服你,让你迷途知返,浪子回头。」

两人四目相对,哥洛佛皱紧眉头:

「我没求你那么做。」

玛里科摇头道:

「现在看来,你却沉迷不醒,毫无悔意。」

「出事后,我也根本不该去找艾德里安长官和施泰利长官,更不该拜访受害者们,请求他们留你一命戴罪立功,」先锋官失望摇头:「倒不如遵守卫队惯例,在禁闭井里时,就把你处理掉。」

哥洛佛目光一凝。

他越发愤怒,一字一顿:

「我,没,求你,这么做!」

玛里科面色不变,手中承重者一转,剑鞘正中哥洛佛的腹部!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哥洛佛痛苦倒地。

「你,你令先锋翼成了复兴宫里最大的笑话,掌旗翼到现在还盯着我们不放,就因为你那次罕见的卫队恶性内讧。」

玛里科绕着他踱步:

「而你不但毫无悔意,还攀权附势,逃脱罪责,甚至有脸回来祸乱宫廷。」

「让整个帝之禁卫,为你蒙羞。」

哥洛佛强忍着疼痛,擡起头来。

「哟,**哥?」狼狈不已的僵尸仍用力挤出笑容,嘲讽道:

「你戳这一下软塌塌的,是忘吃壮阳药了吗?」

玛里科目光一寒。

「古帝国剑虽然利于保养,经久耐用。」

次席先锋官冷冷道:

「但若剑身受了不可逆的创伤,碎裂断折,不得不回炉重铸,蕴藏其中的力量就会被改变……」

「再铸的新剑,即使锋利如初,也不再纯粹,无复旧观。」

哥洛佛狠狠地盯着他,毫不示弱。

玛里科的眼神扫向眼前的俘虏们:

「就像星辰的贵族们,」

「虽自远古传下,代代相延,承前启后,可千百年过去……」

玛里科举起手中的承重者:

「也终究不是帝国的样子了。」

「是啊,」哥洛佛怒哼道:

「谁知道你祖上的哪一代人,是婆娘出去偷人生下的种?」

砰!

哥洛佛第三度被打倒在地,旁边的多伊尔痛苦地扭头,呼出一口气。

「我不知道玛里科戳了僵尸哪根弦才让他这么炸毛,但他这样下去会害死自己的,」D.D对着俘虏们低声道:

「想个办法!」

就在此时。

「但我听人说过!」

怀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玛里科动作一顿:

「那些脑子里只装着帝国的人……」

怀亚擡起头来,轻笑道:

「往往没见过帝国。」

玛里科闻言放下剑鞘,转向怀亚。

D.D悄悄对后者竖了个大拇指,蠕动着挪到奄奄一息的哥洛佛身边,把他拱起来。

不愧是真正的怀亚!

「王子侍从官,怀亚·卡索。」玛里科冷冷道。

怀亚点了点头,淡定道:

「按你所说,此人已不是你部所属。」

「要打要杀,他的命都属于泰尔斯王子。」

玛里科在他身前停下。

「侍从官阁下,我敬重令尊:卡索伯爵品行高洁,才干过人,于王国有不世之功。」

玛里科面无表情:

「你理应追随他的步伐,尽职尽责地辅佐劝导王子殿下。」

「而不是跟这帮罪人同流合污。」

缓过气来的哥洛佛忍不住又要开口,被多伊尔死死摁住嘴巴。

怀亚先是蹙眉,随即哂然一笑。

「大可不必。」

侍从官目光锐利:

「不是每个儿子都配得上父亲的荣耀。」

怀亚努努嘴:

「就像这把剑,无论它多锋利,多传奇,多……纯粹。」

「帝国还是灭亡了。」

玛里科皱起眉头。

「就像你家,最后还是把祖先的剑卖了。」

怀亚摇摇头:

「才换来你的今天。」

「不是么?」

「**哥?」

玛里科的眼神越来越糟。

哥洛佛莫名愤怒,唯有多伊尔再次暗暗给怀亚竖起大拇指:

真正的怀亚……

够义气!

就在此时。

「我错过什么了吗?」

熟悉的少年嗓音传来,轻描淡写,却让中庭里的王室卫士们一阵骚动,纷纷退后:

「我是说,除了『**哥』之外?」

听见这声音,玛里科重重地叹息。

一片热闹中,泰尔斯出现在灯光之下,满脸疲倦。

俘虏们顿时精神大振,如见救星:

「殿下!」

「小屁殿下!」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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