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要你何用(1/2)
摇晃行进的马车里,泰尔斯和拉斐尔相对而坐,彼此无言。
泰尔斯打量着这位与他在龙霄城共历生死的秘科使者,回想他们上一次在地道里的分别。
拉斐尔安之若素,一对黯红眼眸似笑非笑。
一如初次见面般胸有成竹,智珠在握。
为什么他总是这么自信?
然后净干些乌七八糟见不得人,砸了锅还要别人来擦屁股的破事儿。
想到这里,才逃离巴拉德室不久的少年只觉心情更灰暗了。
「你不是该留在北边跟陨星者捉迷藏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受不了对方的迷之笑意,泰尔斯率先打破沉默。
拉斐尔弯弯嘴角,看向窗外:
「最近。」
瞧瞧,好个最近。
还有比这更详细的回答吗?
泰尔斯咳嗽一声:
「那些留在龙霄城的人,怀亚和罗尔夫,还有普提莱……」
「安全。」
拉斐尔回答简练,口风紧实。
泰尔斯皱起眉头。
「基尔伯特说,这几年他在秘科找不到你……」
「保密。」
「那刚刚在御前会议上你易容化妆……」
「隐藏。」
「所以带我去王国秘科是为什么事?」
「要事。」
来来往往几个回合之后,感觉自己在跟约德尔对话的泰尔斯气极反笑,没好气地道:
「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
终于,拉斐尔回过头来,红眸里意蕴深远:
「但也是您说的,如果我再废话一句……」
「您就要去求娶米兰达小姐?」
泰尔斯噎住了,好几秒后才叹了口气,心力交瘁。
真小气。
泰尔斯无奈地摆摆手,退出游戏:
「只是开玩笑,好吧?」
拉斐尔笑了,他轻松地靠上车厢。
「我知道,」他一脸惬意:
「我也是。」
泰尔斯皮笑肉不笑地弯弯嘴角。
「这样贫嘴有意义吗?」
「没意义,」拉斐尔打量王子无言吃瘪的小脸:
「只是挺有趣的。」
泰尔斯一时不知如何回话,只得无言叹气。
几分钟后。
「拉斐尔,六年里,你去见过米兰达吗?」
拉斐尔挑眉:
「你想听实话?」
「当然。」
「那我就得撒谎。」
泰尔斯花了几秒钟消化这个信息:
「哦。」
王子点点头:
「那……见科恩呢?」
「他是谁?」
「……」
马车又摇晃了几分钟,泰尔斯叹出一口气。
「拉斐尔,如果你一辈子都不打算离开秘科。」
王子认真地看向荒骨人:
「那她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你又要怎么面对她?」
拉斐尔擡起红色眼眸:「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关心下属的感情生活。」
拉斐尔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那你呢?」
他反问道:
「她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殿下?」
泰尔斯靠上车厢,叹息道:
「我都说了我不会跟米兰达结婚……」
可拉斐尔的下一句话让泰尔斯止住话头:
「但我说的不是米兰达。」
空气安静了一瞬。
窗外的景色寸寸变化,从城市街道变成乡间小路。
泰尔斯默然不语。
「在龙霄城的时候,你们感情深厚,亲密无间。」
拉斐尔望向北方,声音轻快:
「你真能割舍这份感情?」
「从此陌路?」
泰尔斯牙齿一紧。
「别扯别的,拉斐尔,」王子不悦道:
「我跟她没有关系。」
拉斐尔轻笑一声,浑不在意。
「如果你注定要成为星辰国王,殿下,在巴拉德室里运筹帷幄……」
在泰尔斯听来,荒骨人的话锋变得无比锐利:
「你又要怎么面对……她?」
「面对心中所好?」
泰尔斯只觉一阵烦躁。
「我只说一遍,拉斐尔,」王子扭过头冷冷道:
「我跟她绝对不是那种关系。不!是!」
「哪种关系?」
「你管我哪种。」
「但是……」
「没有但是!」
「我只想说……」
「不准说!」
来来回回,拉斐尔只得长叹一口气,认输投降:
「好吧。」
泰尔斯哼了一声,抱紧双臂。
荒骨人感慨道:
「只是可惜了,你居然不喜欢她……」
泰尔斯把头扭得更偏了。
「要知道,我们好不容易给她挑好了谷物精粮,准备迎接她回国……」
泰尔斯愣了一下,回过头来。
「谷物精粮,迎接回国?等等,你说的是谁?」
「还能有谁?」
拉斐尔回过头:
「当然是秘科从成千上百候选者里为你精心挑选的……」
拉斐尔露出一口白牙,灿烂一笑:
「好马珍妮啊。」
泰尔斯沉默了整整十秒,贴着车厢,随风摇曳。
这才面无表情地比出中指。
草你。
看着他的脸色,拉斐尔开怀大笑。
泰尔斯黑着脸发誓:要是对方再说一遍这个笑话,等他成了国王,所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让米兰达跟科恩结婚。
啊,那一刻,天知道他有多怀念科恩。
拉斐尔坐回原位:
「心情好受些了?」
「完全没有,」泰尔斯无精打采:
「但还是谢谢你活跃气氛。」
「不客气,」拉斐尔完全不在意王子话语里的怨怼:
「反正待会儿你只会更难受。」
泰尔斯稍见起色的心情再次垮了下去。
「这次是为了昨夜的事情?」
拉斐尔的脸上掠过一道阴影。
「还能是什么?」
说到正事,仿佛方才的轻松荡然无存。
荒骨人叹了口气:
「十四个小时前,我还在忙着整理自由同盟的战报,接着就收到了王室宴会发生意外的消息——反正你无论在哪儿,都总能搞点事儿出来。」
拉斐尔啧声摇头。
泰尔斯也没好气地哼声:
「那就废黜我的身份,让我改头换面销声匿迹,你信不信我能一辈子做个守法良民?」
拉斐尔瞥了他一眼。
「你?守法良民?」
「你自己信吗?」
泰尔斯一时语塞。
「所以昨晚的事情,」泰尔斯努力扯回关心的话题:
「鸦啼镇和镜河,也就是拜拉尔和多伊尔之间的恩怨,真相到底怎么回事儿?」
拉斐尔沉默了几秒。
「陛下已经下令审判厅和贵族事务院负责案件审理。」
「出于中立原则,我建议您不要插……」
泰尔斯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说真的,拉斐尔,你觉得我为什么没有跟宴会上的妙龄姑娘们跳舞跳到天亮,而是在这破车厢里闻你的汗臭味?」
拉斐尔换了个姿势,不动声色地嗅了嗅自己的领子。
「或者说你认为我像科恩一样好骗,还是像米兰达一样包容你?」
泰尔斯对他打了个眼色:
「就当是给点……私人内幕?」
拉斐尔皱起眉头。
泰尔斯挑挑眉毛,眼神有意无意地落到拉斐尔的袖子上。
后者的小臂一如既往地白皙完美。
难以想像,那里曾经是……
荒骨人沉默了一瞬,本能地拉好袖口。
「您不该扯上私人交情,」他的红眸一闪一闪:
「您是王子,我是臣仆,我们应该公事公办。」
嗬,刚才是谁一路跟他攀扯私人交情来着?
「换了其他人,也许是的。」
「但你还是不一样的,拉斐尔,」泰尔斯一半真诚一半套路地道:
「龙霄城的那一夜,是不一样的。」
拉斐尔歪过头看了他一眼。
「顺便一句,」泰尔斯加码道:
「如果我们真要在未来五六十年里合作,在御前会议上见面,那最好从现在开始,学习怎么相处。」
兴许是被最后一句话说服了,拉斐尔深吸了一口气,在马车上坐正身姿。
他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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