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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要你何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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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色道:

「从秘科所掌握的情报来看,这事儿是个不幸的悲剧。」

对,说点儿我不知道的——泰尔斯一边认真虚心地点头,一边把这句话吞进肚子里。

拉斐尔继续道:

「镜河的多伊尔男爵是个十足的草包,最大的优点就是无耻。」

「偏偏他运气好,续娶的妻子是个生意高手,几年来管理门庭,聚财有方——或者说,投机钻营,处处敛财——于是多伊尔家族越来越富,胆子越来越大,手也越伸越长,肆无忌惮……」

泰尔斯想起多伊尔男爵夫妇,心有余悸地点点头。

拉斐尔轻哼一声:

「另一边,鸦啼镇的统治者同样不是什么好货色,伸手借钱时就没安好心。」

「老拜拉尔不懂理财经营无道,但在威逼、恐吓、勒索这些贵族传统艺能上却是一把好手,这些年光是被他赖帐讹诈威胁,只能打落门牙和血吞的苦主们,加起来都能凑出一支卫队了,兴许还能留出预备役的余量。」

泰尔斯听得皱起了眉头。

「事情才过去一天,秘科就调查得这么清楚?」

拉斐尔失笑摇头:

「当然不可能。」

「但我们发现,这案子的其中一方早就在财税厅挂上号了:裘可·曼大人可是盯着多伊尔家族好久了,就盯着他们的灰色收入,等着猪养肥了,好下手宰呢。」

财政总管裘可·曼,早就盯上了多伊尔家族?

泰尔斯略有所悟。

拉斐尔不屑道:

「因此哪里用调查,我们的人不过连夜把积压了几年的追踪文件和调查卷宗搬过来就是了——当然,被截了胡,财税厅的人可能不太高兴。」

财税厅,连夜,截胡……

听到这里,泰尔斯面色古怪。

他回想起裘可·曼大人今晨在会议上力拒预算案的失态。

现在再想想,对方哪里是失态……

那根本就是「琛哥今晚掉了几千块」啊!

他没掀桌子就算涵养好了。

「所以如此一来,暴富又贪婪的多伊尔,以及蛮横又无赖拜拉尔,这两家就这么对上了……」

泰尔斯吐出一口气,无奈道:

「还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拉斐尔点点头

「本来也不算啥,贵族倾轧,闹腾一番伤筋动骨之后,僵持不下的两家大抵还是会按惯例,回到谈判桌上……」

拉斐尔瞥向泰尔斯。

「但就在这时,因为传说之翼离营,刃牙营地受到兽人和荒骨人的趁机偷袭,驻军其间的老拜拉尔不幸中招,惊惧而死。」

「天平就此失衡。」

泰尔斯懊恼地一巴掌按住自己的脑门。

怎么又是我?

但拉斐尔的话还在继续:

「再加上最近,趋炎附势的镜河男爵多伊尔靠着儿子,攀上了一位新晋归国的王室大人物,在王都里格外有排面,腰板硬了起来。」

泰尔斯的面色越发难看。

偏偏拉斐尔存心似地拉长字眼重复:「王室的——大——人——物。你懂?」

泰尔斯叹出一口气:

怎么还是我?

「若是这样也罢了,不过就是一赢一输,一家得利,一家没落,」

「直到老拜拉尔的长子从终结之塔归来——如你所见,他是个愣头青。」

「脑子里塞满了国内传统贵族们所没有的激进念头,决定去某个宴会上搞个大新闻。」

泰尔斯缩在车厢角落,麻木地砸巴嘴巴。

怎么老是我?

拉斐尔无奈地道:

「所以殿下,你就必须在这儿闻我的汗臭儿味了。」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叹了口气,同时抱紧手臂。

「所以,安克·拜拉尔,他现在怎么样了?」

「我们还在按流程审问,从动机过程到背后主谋,」拉斐尔淡淡道:

「要我说,在秘科接待过的『客人』里,那孩子算是很坚强的了。」

审问……

泰尔斯心头一黯。

「这还有什么好问的,」王子不忿地道:「主谋就是詹恩·凯文迪尔,那家伙昨晚直接在我面前承认了。」

「他才是那个该在这儿闻你汗臭味儿的人。」

听见这个名字,拉斐尔的面色有些奇怪。

「我认为您也许应该知道,殿下……」

「南岸守护公爵,詹恩·凯文迪尔今晨因家族里的紧急要务,离开王都,回返翡翠城。」

泰尔斯先是一惊,随后了然。

溜得真快。

「当然,作为幕后黑手,他得保住自己的小命,」泰尔斯抱着双臂冷笑道:

「可不是紧急要务么。」

若是当年的烽照城大公有詹恩这脚底抹油的本事,也许他就不必被努恩王扭断脖子了。

但是拉斐尔的语气沉了下来。

「在离开之前,凯文迪尔公爵向陛下送来了《翡翠城替役请愿书》。」

泰尔斯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

拉斐尔瞥了泰尔斯一眼:

「他向陛下申请,鸢尾花的旗下封臣们可以依照需求,自愿以每季度缴纳新税的方式,相应地免除兵役和劳役——翡翠城商市繁荣,愿意这么干的领主还真不少——由此所损失的王国征召兵员,凯文迪尔家族将以身作则,同样向王室缴税代役,以补贴王室常备军的形式补足。」

泰尔斯花了几秒钟时间去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

凯文迪尔家族将以身作则……

缴税……

替役……

补贴王室常备军……

下一秒,大吃一惊的泰尔斯从靠背上挣起身来。

「御前会议上才刚吵过这事儿……可这也,太快了吧?」

而且是事关南岸全境领主统治的大事啊。

除非是事先就……

拉斐尔耸了耸肩:

「正式公告大概下午就会到。」

下午。

泰尔斯突然想起他父亲在巴拉德室的原话:

【会议下午再开,讨论怎么帮裘可解决预算的问题……】

下午。

预算。

那一瞬,有什么关节在那一刻连通了。

「詹恩,他和我父亲居然……」泰尔斯难以置信:「操了。」

他不爽地骂了句脏话。

王子随即看向荒骨人,不无失望。

「所以我们的南岸公爵,他不会被追究责任了,对吧?」

「至少不是以唆使刺客,妨害星湖公爵的理由?」

拉斐尔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

「非但如此,秘科还要另拨人手去『辟谣』,」拉斐尔一脸不爽的样子:

「总有人在散播『星湖公爵昨晚当众指控凯文迪尔』这样的无知妄言。」

无知妄言……

泰尔斯花了好一会儿,才收起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是吧。

名利双收就算了……

还要控评?

「所以……我又搞砸了你们的事情?」泰尔斯木木地道。

「没关系,」拉斐尔一副破罐破摔的样子:

「反正秘科也习惯了。」

「六年来我手下成立了个专门的意外应急小组,你算是他们的心头最爱——大大提升了他们的存在感和预算额度。」

「顺便一句,他们的外号叫『王子的小屁屁』……」

沉浸在郁闷中的泰尔斯皱起眉头:

「王子的什么?」

荒骨人无奈地提提脸颊。

「你知道,每次拉完屎,」拉斐尔打了个格外欠揍的眼色:

「都要擦的嘛。」

泰尔斯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拉斐尔还给他一个邪气的微笑。

「好吧,凯文迪尔……」

想通了什么,王子懊恼地吐出一口气,把脸埋进手掌里上下揉搓:

「我真该昨晚就把他做掉的……」

「你说什么?」

「没什么。」泰尔斯把脸从手掌里拔出来,肃颜正色:

「安克·拜拉尔,他会怎样?」

拉斐尔收起怀疑的脸色:

「如果陛下没有别的意见,审判厅会为他定罪的……」

「但是就已有的事实来看,他持械冲击王室宴会,伤害贵族同侪,威胁星湖公爵,行刺王室成员,藐视王室威严……」

听着拉斐尔数出的罪状,泰尔斯想起安克绝望的眼神,想起他跟自己最后的对话,心情沉重。

【如果我放手,我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但我会尽力。】

【我已经尽力了。】

【不,你没有。你没有见到我。】

泰尔斯下意识地捏紧拳头。

「那他的家族呢?他的亲人呢?」

拉斐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泰尔斯叹息一声。

但他的眼神随即犀利起来:

「听着,拉斐尔。」

「如果我说,在你的帮助下,星湖公爵要从中做点什么,影响某些结果,有可能吗?」

拉斐尔的红眸同样闪过一丝光芒。

「取决于您要做什么,」荒骨人谨慎地道:

「不同选项,不同结果。」

泰尔斯沉默了一会儿。

「那好吧,从难到易。」

王子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试探地问出三句话:

「劫狱?」

「释放?」

「至少——免死?」

拉斐尔默念了一下这三个选项,随即和蔼地笑了。

他毫不拖沓,善解人意地回答了相应的三个答案:

「不可能。」

「不可能。」

「还有——不可能。」

马车里沉默了一分钟,一时只闻轱辘声响。

「拉斐尔·林德伯格。」

「殿下?」

「我要你何用啊!」

「好吧,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什么?」

「您加冕为王。」

「这不好笑。」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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