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新客人(2/2)
「接他进来。」
「小心些,」同一桌的蒙面人冷哼道:「那群该死的蟑螂,最擅长出其不意。」
终于,在泰尔斯的浓浓疑惑中,「我家」的门被打开了。
一个藏在斗篷里的男人,在身后雇佣兵们的监视下,走进这家被鲜血鸣笛所控制的酒馆。
如同泰尔斯初来时一样,雇佣兵们的凶悍目光和铁血气势,瞬间向新来的客人压迫而去。
但斗篷里的客人依旧步伐平稳,姿态淡然。
雇佣兵桑尼拦住了客人。
「搜身。」他冷冷道。
客人耸了耸肩,顺从地举起双手。
「算了,桑尼,」克雷摇了摇头,神色不善:「我敢说,如果真想藏点武器,你哪怕扒光了他,这家伙也能从**里掏出一把匕首来。」
桑尼这才让开道路,不忘丢给客人一个恶狠狠的眼刀。
客人似乎有些无奈,直到他走进酒馆中央,看见瑞奇、克雷、蒙面人以及坦帕共坐的一桌。
「我打扰了什么吗?」
客人看着表情各异的四人,又看看明显是被迫坐在这里的王子二人组,声音自信而淡定,带着点乐曲般的起伏。
泰尔斯感觉得到:他身旁的玛丽娜露出嫌恶的神色,双手按住剑柄。
「你什么也打扰不了,」雇佣兵里的那个蒙面人冷冷地道:「因为这儿没有你的座位,阴沟里的蟑螂。」
面对众人的慢慢敌意,客人轻笑出声,把双手伸出斗篷。
这个瞬间,他身后的雇佣兵都摸出了武器,咬牙切齿地盯着他的动作。
「放松,」客人似乎被吓了一跳:「只是我的兜帽。」
他说着话,慢慢放下自己的兜帽,露出一张白净而普通的脸。
看到这张脸的瞬间,泰尔斯只觉得有种熟悉感一闪而过。
奇怪。
泰尔斯暗自咬牙:他见过这个男人。
绝对见过。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作为首领,瑞奇好整似暇地看着站在原地的男人,转头向克雷问道:
「是他吗?」
克雷站起身,走到客人的面前。
新来的男人露出顺服而恭谨的笑容。
克雷盯了他好一阵,面色慢慢绷紧。
「是他。」
北地的剑手点头道:「六年前,见过几次。」
他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六年前。
泰尔斯的心慢慢被扯紧了。
是巧合吗?
男人注意到了克雷,露出恍然的神情。
「是你啊,萨兰德·克雷,」男人显得颇为高兴:「还真是老相识……」
可相比起瑞奇的冷淡和蒙面人的敌意,克雷并没有好上多少,丝毫不给他的「老相识」任何面子。
「少套近乎,」克雷坐回座位上,不客气地回绝:「我们都知道你们是什么货色。」
男人的表情一滞,语气尴尬:「真是令人感动的重逢啊。」
「说话吧。」
瑞奇依旧表情平静,仿佛只是接待一个需要除草服务的农场主顾:「你的来意。」
新来的客人眨了眨眼。
泰尔斯看着这个男人,越发眼熟。
他到底是谁?
「我看得出来,你们还有些事务没处理完,」白净的男人看了看面色难看的坦帕和不情不愿的泰尔斯两人,搓了搓手,就像一个销售员向酒馆老板推销着他的劣质酒水,小心翼翼:
「而我现在要说的事情又很重要,所以我们为什么不找个小小的密室……」
瑞奇笑了。
「我相信我的兄弟们,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除非你们有?」
酒馆上下的雇佣兵们齐齐露出威吓式的冷笑。
男人的脸色微微一滞。
「请原谅,但我接下来要说的,可不是什幺小事,」他环视一圈,似乎有些为难:「这不仅关系到你们今晚的行动……」
男人的表情变得阴翳:「更关系到整个刃牙营地的安稳。」
此言一出,雇佣兵们纷纷躁动起来。
克雷与蒙面人对视一眼,看出彼此眼中的担忧。
男人转过身,面对着全场的不善目光。
「对,我知道你们将要做什么,也请你们相信我:我的到来和我的提议,只会让你们的计划锦上添花。」
男人愉快地微笑着:「在那之前,我们需要谨慎而周密的计划——您意下如何?克雷?还有这位……」
「就像他们一贯的卑鄙,」泰尔斯听见,身后的玛丽娜和桑尼低声说着什么,语气里尽是咬牙启齿的恨意:「分化、挑拨,无所不用其极。」
「而我们所需的,」男人表情诡异地举起手指,拇指和食指轻轻搓动:「只是一点小小的沟通与合作。」
酒馆里的骚动越来越大,矛头指向场地中央的男人。
然而瑞奇发话了。
「那更好,大庭广众地说出你的提议。」
瑞奇不动声色举起手,压下其他人的异议:「激励一下我的兄弟们——为我们将要做的事情。」
男人顿住了。
他看了看周围,失望地发现鲜血鸣笛的雇佣兵们毫无异议。
「哼,好吧,既然你们都无所顾忌……」
男人叹了一口气看,似乎颇为惋惜。
他倏地一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哦抱歉,年纪大了,记性也差了,我都忘了自我介绍了,」男人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拍了拍头:「如各位所见,我是个普普通通的北地人,大家不妨叫我……」
男人鞠了一躬,微微眯眼,眼缝里露出一丝精光:
「钎子。」
那个瞬间,泰尔斯微微一颤!
快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泰尔斯丝毫没有反应。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新来的男人。
那副白净的长相,鞠躬的动作,说话的口吻,还有这个奇怪的名字……
泰尔斯想起来了。
这个男人。
他确实见过。
就在六年前!
「钎子?」
玛丽娜冷哼着:「这算什么狗屁名字。」
钎子尴尬地摸了摸头,表情颇为抱歉。
但酒馆中央的人却发话了。
「钎子,」瑞奇左手边的蒙面人身体前倾,细细打量着身份不一般的客人:「木匠和石匠用它借力,在一次次的敲打中,凿穿哪怕最坚不可摧的实木与顽石。」
蒙面人的语气里透露出深恶痛绝的意味:
「对你们这群蚕食世界的害虫而言,还真贴切。」
雇佣兵们纷纷冷笑。
钎子无奈地呼出一口气。
「别在意,」雇佣兵的首领,瑞奇平静地点点头:「塞米尔比较直率。」
钎子晃了晃肩膀,示意他毫不在意。
「那我可以问问,与我对话的先生,是哪位吗?」他笑容如故。
瑞奇跟他的同伴们对视一眼,轻笑出声。
「我现在的名字是瑞奇,至少我的兄弟们都这么叫我。」
瑞奇叹了一口气,在椅子上慢慢坐正。
「但是你,钎子先生,出于对你背后之人的尊重,以及对你所在组织的敬意……」
他似乎浑不在意眼前的人,右手轻轻弹动着桌子旁的一柄长剑。
「你不妨叫我……」
在雇佣兵们的全员静默与崇拜眼神中,瑞奇轻声开口,吐出一个泰尔斯从未听过的陌生名字:
「克拉苏。」
那一刻,钎子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