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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刘一帆的相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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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阶段第一个夏天,进度表上的日子被一格一格地烤干,全厂上上下下都绷着。工会看不下去了,张罗了一场消夏联欢,地点就在大礼堂,空调坏了两台,可一千多个座位还是坐满了。

工会主席在开场的时候说,天热,大家辛苦,今晚不谈工作。底下有人喊:不谈工作我们来干啥子?满场大笑。

压轴的是刘一帆。

他往台上一站,、就一件工装衬衫,台下已经笑倒一片——厂里的人都知道,这位一张嘴,全厂的烦心事都得让道。

「各位领导,各位师傅,」他一拱手,「今儿晚上,我给大家说段咱们厂里的事。先说好啊,人物都是假的,事儿全是真的,谁对号入座,谁就是——」

「是咋个?」台下有人起哄。

「谁就是重视我的艺术!」

满堂彩。

他先拿食堂开涮:「咱们厂的度量衡,全国独一份。量米饭,论两;量回锅肉,论『嬢』。上礼拜我去打饭,跟陈嬢嬢说,嬢嬢,给我来一嬢半。嬢嬢眼皮都没擡:只有一嬢,没得半嬢——我们这儿,概不零售!」

台下陈嬢嬢笑得直拍大腿,一边笑一边骂:「这个砍脑壳的!」

「上礼拜嬢嬢找我谈话了。」刘一帆接着说,「嬢嬢说,刘一帆,你在台上乱说我啥子?我说嬢嬢,我那是夸你。嬢嬢说:夸我?你咋不夸你妈!我说:嬢嬢,在咱们厂,你就是我妈——全厂一千多号人,都是你喂大的!」

台下掌声哗地起来。陈嬢嬢这回不骂了,坐在那儿,擡手抹了一下眼角,嘴里还是那句:「砍脑壳的……」

再说保密课:「霍干事说了,连做梦都要挑着说。我回去真试了。梦里头梦见我进车间,刚迈进去一条腿,我把自个儿叫住了:站住!这是你能看的吗?」

霍干事坐在前排,绷了三秒钟,没绷住,笑出了声。

「霍干事,您别光笑。」刘一帆在台上冲他拱手,「您那三个案例,我后来都编成了段子。不过您放心,段子都过了保密审查——我们曲艺队,也是讲纪律的!」

霍干事在台下摆摆手,那意思:你小子,说你的。

然后是竞标:「去年冬天,两拨人在北京答辩。电梯里碰见,那叫一个客气——您先请。不不,您先请。客气完了,一进电梯,谁也不看谁,都看楼层数字。为啥?怕一不小心,把自个儿方案的眼神漏给对方!」

台下笑得前仰后合。笑着笑着,有人就开始抹眼睛——那些在北京熬过的夜,全在这几句玩笑里了。

他还说了进度表:「会议室那张进度表,两米高,五米宽,挂满了红圈。我去总体组串门,一擡头,好家伙,以为进了靶场。我说你们这个圈也太多了,人家管进度的师傅说了:你懂啥,我们这叫靶心管理——圈越多,打得越准!」

总体组的人坐在中区,笑得东倒西歪。老宋一边笑一边拿拳头捶座椅扶手。

「说到红圈,我给你们爆个料。」刘一帆压低声音,全场跟着往前倾,「咱们常总,画红圈的时候,从来不说话。可有一回,我亲眼看见,他画完第十四个圈,对着那张表说了三个字。你们猜说的啥?」

「啥?」台下齐声问。

「他说——」刘一帆学起常国梁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慢悠悠的,「对不住。」

全场静了一拍,然后掌声笑声混成一片。常国梁今晚没来,要来了,刘一帆这段子怕是要说到一半就得鞠躬。

说到苦中作乐,他又来了一段:「咱们这个院子,数大嗓门,霍干事的喇叭、徐代表的嗓门、食堂开饭的哨子,号称三绝。上礼拜三绝碰一块儿了——徐代表在车间验收,正发飙,霍干事的大喇叭响了,播通知,食堂的哨子也跟着吹。你们猜徐代表说啥?他说:都把嘴闭上!听我一个人的!」

台下笑浪一阵高过一阵。徐国栋就坐在第六排,绷着脸,绷到第八秒,自己先绷不住了。

刘一帆话锋一转:「咱们这儿谈恋爱,有纪律。」他一本正经地竖起一根手指,「头一条,吵架不许摔图。摔了图,全厂跟你急!第二条,谈对象先报备。第三条——」

他拖长了声音,台下都竖起了耳朵。

「第三条,不许问对方是干啥的。这第三条,是血泪换来的。」他叹了口气,「我们厂以前有个老师傅,两口子,一个在设计,一个在试验。有一回试验出了个故障,媳妇儿急了,回家问老头:今天那个故障,咋回事?老头说,不能说。媳妇儿说,我是你老婆!老头说,老婆也不行。两口子冷战了半个月。」

「后来呢?」台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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