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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远翔咨询的请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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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师兄。」

「放心。」他摆摆手,「保密课我也是上过的。连做梦都要挑着说,我记得。」

他走了。舒扬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拐过设计楼。

走出十几步,罗敬亭在楼梯口碰上了保卫科的人——干事正挨个找人谈话,下一个就是他。谈话进行了二十分钟。干事问得很细:请柬怎么收到的,跟远翔此前有没有接触,对他们的印象如何。

罗敬亭答得也很细。珠海的事他不清楚,他只说自己对这家公司不了解,请柬今天刚到,还没来得及细看。

「小罗,」谈话快结束的时候,干事忽然换了个话题,「你母亲的病,好点没有?」

罗敬亭愣了一下。

「组织上都记着呢。」干事说,「有困难,跟组织说。我们这一行,最怕的不是外面的手,是家里的事没人扛。家里的事有人扛了,外面的手就伸不进来。」

「谢谢组织关心。」罗敬亭说,「我扛得住。」

干事看了他两秒钟,点点头,在记录本上写了什么。

扛得住。干事后来在本子上补了一行:该同志回答家庭困难时,用词为「扛得住」,未提任何具体需求——建议工会跟进。

那句「我再想想」,让舒扬在原地站了很久。

换作一年前,罗敬亭会说「我也不去」。今天他说的是,我再想想。

她想起他母亲的确诊,想起他手腕上那片膏药,想起他说「能给人帮上忙是福气」。一个把福气挂在嘴边的人,眼下正被日子逼到墙角。墙角里的人,看什么都像门。

其实她说不清自己在担心什么。两千块的数据补助,对一个存折上只剩万把块、母亲每周要透析三次的人来说,不是小钱。昆明两天,食宿全包,路还顺——母亲就在昆明住院,顺道就能陪床。

这些帐,罗敬亭自己心里算得比她清楚。正因为清楚,那句「我再想想」,才那么沉重。

第二天她没找到人。综合室说,罗敬亭请假了,母亲转院,去昆明办手续。

再后来,保卫科的干事给五位收到请柬的年轻人挨个做了谈话。谈罗敬亭的时候,干事记录里写的是:该同志态度端正,明确表示不参加。

态度端正,明确表示。

干事后来跟同事说,这八个字,他写得心里不踏实。干保卫三十年,他最清楚:真不想去的人,说的是「我懒得去」;只有想去的人,才会把「不参加」三个字说得那么端正。

那天下班,舒扬又去了趟综合室,想把白天没说透的话补上。罗敬亭的工位空着,桌上一摞誊写完的文档码得整整齐齐,笔洗得干干净净,插在笔架上。

他同屋的人告诉她:「罗哥这几天,天天中午往楼下跑,打电话。打完出来,眼睛都是红的。」

「他妈妈……」

「透析费,一次四百多。」同事摇头,「我跟他住一屋,他这两个月,连食堂的肉菜都改成素菜了。一份荤菜的钱,省下来,是半次透析的零头。」

舒扬站在那张收拾得过分整齐的工位前,忽然明白了那种整齐是什么。

那不是爱干净。那是一个被生活逼到墙角的人,给自己留的最后一块能说了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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