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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抢闭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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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闭幕

两天后,星期六。

爱马仕总部还有一些人没放假。

女装工作室的周六向来只有一半人,但李寻的办公室在八点之前就亮了灯。

桌上摊着两样东西,左边是版房连夜送上来的三坯白棉布样衣,用大头针别在人台上推过来的,右边是一本从面料部调来的色卡,黑色、深酒红,烟灰,祖母绿,每一页都夹着供应商的原始布样。

十月做三月的系列,时间并不宽裕。

面料要在十一月中旬之前全部锁单,意大利的比耶拉和科莫的织厂十二月就要排产,一月底必须出第一版完整样衣,二月修改,三月走秀。

李寻拿起铅笔,在一张线稿上改了一刀,礼服的后背开衩再往下走两公分——

门被敲了两下。

「进。」

伊索尔德推门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只深棕色硬纸壳文档夹,比平时那只爱马仕皮革夹薄。

「周六还穿成这样。」李寻笑了一下。

「衣服是穿给自己的。」伊索尔德把文档夹放在他桌角。

「周五晚上六点四十,时装公会送到门房的,登记号在封底,我七点看到签收记录,昨晚没打扰你。」

李寻放下铅笔。

「什么东西?」

「正式征询函。」伊索尔德站着没坐。

「2011年三月秋冬女装周的官方日程,公会出了第一版草案,有一个时段出现了三份申请,下周一上午十点,请所有申请品牌和官方日历上的主要品牌到公会开会,当面协调。」

李寻翻开文档夹。

第一页是公会的公函擡头:法国高级定制,女装成衣设计师与时装创作者公会。

落款是主席迪迪埃·格伦巴赫的亲笔签名。

第二页是三份申请的摘要。

三月九日,星期三,晚八点,整届时装周的最后一场,闭幕档。

申请品牌:香奈儿,克里斯汀·迪奥,爱马仕。

「香奈儿要闭幕档?」李寻往后靠进椅背。

「老头要跟我抢?」

「申请是十月十五日递进去的,就是香奈儿这季大秀当天,以香奈儿时尚部总裁布鲁诺·帕夫洛夫斯基的名义递的,附了一封卡尔的亲笔信,内容大意是日程表是给读者看的诗,最后一句应该由他来写。」

李寻笑了一声。

「迪奥那边呢?」

「十月十六日下午,西德尼·托莱达诺亲自给格伦巴赫打的电话,书面申请第二天补的,加利亚诺说厌倦了周五晚上。」

李寻摇了摇头。

「所以现在是,三家撞车,格伦巴赫先生谁都不想得罪,把所有人叫到一张桌子上。

「是,周一上午十点,圣奥诺雷郊区街一百号,二楼会议室。」伊索尔德顿了一下。

「我昨晚整理了一份东西。」

她从文档夹最后抽出三页钉在一起的纸。

「过去五年,巴黎女装周九个正式日程季的开闭幕记录,每天黄金时段的分布,以及香奈儿,迪奥,路易威登,我们,四家在这几年里的全部档期。」

李寻接过来。

第一页是一张表。

过去五年,巴黎的闭幕秀,四次是路易威登,一次是伊夫·圣罗兰。

香奈儿雷打不动地坐在周二上午十点半,大皇宫。迪奥固定在周五下午到傍晚。爱马仕长期在周三或者周四的下午,最好的一季排在过傍晚六点,从来没有进过最后一天。

「去叫皮埃尔,公关部和商业部的人,半小时后到。」

李寻说完又补充道。

「再让楼下送一壶咖啡,不要奶,另外,把奥黛丽也叫来。」

「她今天不上班。」

「给加班费。」

「好的。」

三十二分钟后,李寻办公室里的小会议区坐了五个人。

奥黛丽最后一个进来,围巾还没摘,脸被风吹红。

「周六哎,boss。」她把一只手袋丢在沙发上。

「今天是周六,我约了人逛Marché au Puces的。」

「你可以现在就去逛街。」李寻翻着文档笑了一下。

「周一的会你也不用和我去。」

「那不行。」奥黛丽立刻坐下,把围巾一扯。

「这种场面你想甩开我?我已经在电话里听伊索尔德说了,香奈儿,迪奥,我们,抢一个坑?」

皮埃尔在一旁点了点头。

「函件是发给所有官方日历上的主要品牌的,设计师本人都会出席。」

「我的天。」奥黛丽眼睛亮了。

「那岂不是一屋子顶级设计师打架。」

大家准备好过后。

伊索尔德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写了三行字,香奈儿,迪奥,爱马仕。

「先说香奈儿。」

她在香奈儿后面画了一道。

「卡尔先生的周二上午十点半,是整个巴黎日程表里最稳的一块基石,编辑买手都知道,周二早上别安排任何事,去大皇宫,这个时段他坐了十几年,基本没动过,他突然现在申请周三晚八点,跟我们抢时间——」

伊索尔德继续。

「两个原因,第一,传播。

帕夫洛夫斯基这两年在推香奈儿的数字化,香奈儿官网的秀场视频,全球精品店同步直播,他们内部已经试了两季,晚八点是欧洲收视最好的时段,卡尔先生要的是一场全欧洲都能在晚饭之后坐下来看的秀,第二——」

她顿了一下。

「卡尔先生闲的。」

奥黛丽噗地笑出声。

「我是认真的。」伊索尔德表情认真。

「卡尔先生的性格很特殊,日程表对他来说是玩具,他什么都有了,资历,地位,无人挑战的档期,他现在想要的是变化本身。

一个坐了十几年铁打的位置,忽然想尝尝最后一桌是什么滋味的人,他的欲望是真的,但不硬,这个位置对他是锦上添花,对刚加入爱马仕的boss是雪中送炭,这是他和我们最大的区别。」

伊索尔德看了一眼李寻。

「他很想和您玩游戏。」

奥黛丽附和道:「有道理。」

「Rhine,你这次难了。」

李寻摊开手有点无奈:「我知道,皮埃尔。」

「再说迪奥。」伊索尔德在迪奥后面画了一道。

「迪奥这些年,周五的档期,论话题度从来不输任何人,但周五有周五的问题,后面还有周六、周日、周一、周二、周三,五天,五整天的新秀去稀释它。

编辑写季度综述的时候,周五的秀要和后面五天的秀挤同一段记忆。

加利亚诺是那种把每一场秀都当电影拍的人,由于现在爱马仕的流量非常巨大,消费者对爱马仕换艺术总监之后的第一个系列非常关注————

Dior和他不能忍受自己的电影排在院线中段,所以他要压轴,他要让Dior回到舞台中间。

托莱达诺支持他,因为迪奥背后是LVMH,LVMH在巴黎这一周还有路易威登,还有高田贤三,还有罗威,他们要的是集团在整周节奏里的控制力,迪奥的申请,是商业和创作一起推的,他们比Chanel更渴望闭幕。」

「那我们呢?」

奥黛丽忍不住问了一句。

伊索尔德在爱马仕后面画了一道,笔停住。

「我们的理由,是三家里面最急切的,但也是最容易被人忽略的,第一,这是boss的第一季。

全球时尚行业这一季最大的人事新闻是什么?

不是任何一场秀,是高缇耶先生卸任,Rhine从香奈儿过来接手。

这件事从七月官宣到现在,全世界的编辑写了几个月,没有一个人见过全新的爱马仕。

三月九日晚上,所有人的好奇心攒了整整半年,这个量级的首秀,配得上闭幕,也只有闭幕装得下。」

「第二,买帐的人在哪,很多在亚洲,这场秀是爱马仕在亚洲市场更近一步的关键。」

「第三,主题。」

「这次的系列从第一套到最后一套,都是为晚上八点以后准备的衣服,时段和主题是绑死的。」

皮埃尔听完开口:「理由都成立,但对面也会有理由,而且会很直接,按资历,我们大概还是周二下午,比这季好一点,不会更差。」

李寻摇摇头。

「对我来说最坏的结果,就是维持此状,而维持此状,对一个要交第一季的人来说,等于输。」

「我很理解你,Rhine,但我们的对手是Chanel和Dior,如果是皮包,那绝对没问

题,但这是成衣————我们的成衣和他们比起来,你不是不知。」

李寻忍不住翻卵个白眼。

「你们这也太丢份卵。」

皮埃尔亚列克西杜马斯尴尬的舔亚舔嘴唇。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周一,十月十一日,上午九点二十。

黑色轿车停在圣奥诺谊郊区街一百号门口。

这是一栋奥斯曼时期的石砌建筑,门面很窄,没有招牌,只有门柱上一块铜牌,刻着公会的全称。

1935年起,公会就坐在这里。

李寻先下车,奥黛丽丏在最后,幸天意外地安静,头发梳得整整伍伍。

「材料都在?」李寻问卵句。

「四份,在我这里。」奥黛丽拍卵拍夹子。

门厅里有一位工作人员核对请柬,领着他们两人上二楼,楼梯是老式木楼梯,台阶中央被踩出亜凹痕。

二楼会议室的门虚掩着,里面已经有说话声。

工作人员推开门。

李寻走亜进乍。

会议室不泥,一张胡桃木长桌占卵房间的泥半,桌面上摆着姓名牌,水杯和同一份日程草案,桌首空着,是格伦巴赫的位置。

李寻进来的那一刻,说话声没有停,但密度变卵。

靠遭门口的几个人先擡头,然后目光沿着长桌一苹一苹传过乍。

浪凡的阿尔伯·艾尔巴兹坐在左排中段,圆脸上带着一点温和的笑意,朝他点卵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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