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谁也别碰盆,苗出了!(2/2)
盆底滴下的水,全接进了旧瓦钵。
刘婶送来一筐干柴,正撞见沈蓉又往盆里添水。
「这一瓢也倒?人喝的可还够?」
沈蓉把舀水的小勺给她瞧。
「只试这点。灶上留了两锅,不动家里喝的。」
团团将瓦钵拖到沟边。
「洗下来的也不能再浇回去,咸东西还在里头。」
刘婶替她托住钵底。
「成,你撒手。别又把袖子浸湿。」
塌墙外有人停下担子。
「人还吃不饱,倒先给荒地喝起好水了。」
郑老三也站在人后,腰上已没了井钥匙。
「雪化一锅才得几瓢,够你们洗到哪年?」
团团抱住空钵,没急着回嘴。
这话有半句没错。试一盆还成,整坡地靠锅化雪,爹爹累倒也浇不完。
她指了指屋后的土沟。
「先试出能不能长。往后化雪下雨,再往那里收。」
郑老三踢开脚边碎土。
「那就摆出来。别烂了又说叫谁坏了风水。」
沈从简将第三盆搬回窗下。
「同日下种,种数一样。谁想看,白日过来便是。」
团团数了三堆菜籽,每堆十粒。
她把少了一粒的那堆重新数过,才交给父亲。
孙老丈本已走到门边,又折回来看她的手心。
「这么点东西,你还真跟它较上劲了。」
「少一粒,回头就说不清啦。」
沈砚在木片上刻了三个记号。
每日几勺水、哪盆土还湿,他都记在旁边。
团团伸手要浇第二勺,被大哥拿木杖拦住。
「底下还湿。你是想叫菜出苗,还是想叫它学凫水?」
她把勺放回去,趴到盆边吹了口气。
「那我不添了,你们自己使点劲。」
宋玉菱正在缝布罩,针尖险些扎偏。
「你吹它做什么?夜里娘替它挡风,白日还得掀开见光。」
沈蓉把三只量水的小碗排好。
「谁也别偷偷多喂。少了哪碗,我可要查帐。」
团团索性把水勺交给二姐。
守了几日,她连喂鸡都要绕过窗下。
第六日早上,第三盆的土缝鼓起一点。
她以为是草屑,凑近了又不敢碰。
「大哥,你来瞧瞧。这个能算吗?」
沈砚撑着木杖挪来,将木片抵在盆沿。
两片小叶还拢着,底下露出细细一截绿梗。
他用指腹擦掉木片上的旧灰。
「算。第三盆,头一棵。」
团团立刻挡住窗边漏进来的风。
那点绿只比指甲缝宽些,她却不敢再往盆边吹气了。
刘婶闻声进来,柴筐还挎在臂上。
「真出了?前儿那盆明明还是白土。」
沈蓉掀开另外两只罩子。
第二盆才裂了一条土缝,第一盆仍结着硬皮。
孙老丈弯腰看了许久,才伸手碰了碰盆底的孔。
「原来光换水还不够,得叫底下通着。」
团团护住盆沿。
「才一棵呢,还得往后看。别急着把家里的种子都撒了。」
墙外挑担的人放下扁担。
「我家也有块白地。沈先生,能不能借我瞧瞧那个记水的木片?」
沈砚将木片翻到正面,指给他看。
团团隔着窗瞧见郑老三。
他挤在人群后头,脚尖朝门里探了两回。
孙老丈将拐杖横在门边,他又收了脚。
刘婶掰下一截枯枝,插在门旁。
「来看苗就看,谁也别碰盆。」
团团抱着水碗去倒余水,正见郑老三往村外走。
路口停着一副货担,布幡上写着「保收神土」。
她认得「保」字,剩下几个字还是刘婶念给她听的。
郑老三在货担前蹲下,指了指沈家院子。
游贩掀开麻袋,舀出一勺灰黄粉末。
「白地出了苗?你把他怎么种的,细讲给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