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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屋子是坏的,钱却要新的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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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虎弯下腰,去捡泥水里的名册。

交接吏擡起皂靴,一脚踩在册子封皮上。

「孙头领,北疆的规矩,罪名重的住村尾。」

他拢着狐裘袖子,下巴朝西边扬了扬。

「其他人分去水井胡同,沈家五口去西坡荒院。」

同行流犯里有人松了口气,抱着包袱往水井胡同挪。

瘦高男人回头望了一眼,张嘴想说什么,被旁边的老妇一把拉住。

孙虎赔着笑,从袖袋摸出一块碎银递过去。

「赵吏目,西坡那院子去年刚冻死过一家,墙都塌了半边。」

「这天寒地冻的,您高擡贵手,匀间能遮风的屋子?」

赵吏目眼皮都没掀,把碎银推了回去。

「通敌的钦犯,能有片瓦遮头都是朝廷开恩。」

「你若心疼,今晚你替他们去睡荒院?」

孙虎的手僵在半空,回头看向沈从简。

这一路被那五岁娃娃折腾怕了,他真怕沈家在这儿出点差池,回头老天爷降雷劈自己。

沈从简拍了拍衣摆上的雪沫,弯腰从赵吏目脚底抽出名册。

册页翻开,墨迹被泥水洇湿了一角。

「沈某谢过赵吏目安排。」

沈从简双手将名册奉还,大拇指顺势擦过「西坡荒院」四个字。

那处的纸面起了一层细毛,底下透出半个「东」字的墨痕。

原本分给沈家的,根本不是西坡。

有人赶在他们进城前,拿小刀刮改了安置册。

赵吏目一把夺回册子,揣进怀里。

「天黑前必须进院,少一个人,拿你们是问!」

许掌柜站在货车边,眉头拧成个疙瘩。

「沈大人,这分明是给人穿小鞋,我去寻胡东家托人说和!」

「许掌柜留步。」

沈从简摇了摇头,拦住他。

「初来乍到,商队不宜与本地官吏结怨,我们先去安顿。」

许掌柜叹了口气,叫老刀从车上卸下两袋粗粮和一捆厚草席,全塞给沈砚。

一家五口顶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走到村尾。

西坡荒院孤零零立在风口,东侧土墙塌了个大豁口。

屋顶茅草被吹飞大半,几根黑木椽子光秃秃露在雪里。

院角的石井早就用碎石块和冻土填死了,连滴水都打不出来。

寒风顺着豁口往里灌,刮得破门板吱呀乱响。

宋玉菱掩着嘴咳了两声,眼圈泛红。

走了几千里死路,到头来连口热乎气都拢不住。

团团松开沈蓉的手,迈着小短腿跨过满是积雪的门槛。

她站在院子当中,张开两条小胳膊转了个圈。

「娘,咱们终于有家啦!」

奶声奶气的欢呼,把满院子的凄凉冲散了大半。

宋玉菱愣了一下,拿帕子擦掉眼角的湿意,笑着应了一声。

沈砚拄着木杖走进来,把草席和粮食放到屋檐下。

「有顶有墙,比睡荒山野岭强多了。」

团团跑回父亲身边,小手揪住沈从简的破衣袖,踮起脚尖。

「爹,方才那个穿毛皮衣服的人,是不是故意欺负咱们呀?」

她方才看得分明,那赵吏目的肩头没有黑煞,却缠着一缕贪财的浊气。

沈从简摸了摸女儿冻红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

「安置册被人用刀刮改过,墨迹还没干透,是今日才改的。」

「京里那只手伸不到北疆内城,便买通小吏在屋舍上动手脚,想让咱们自己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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