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屋子是坏的,钱却要新的呀?(2/2)
「京里那只手伸不到北疆内城,便买通小吏在屋舍上动手脚,想让咱们自己冻死。」
团团扁了扁小嘴,拍拍胸口的玄龟壳。
想冻死沈家,门儿都没有!
一家人不再耽搁,各自忙活起来。
沈蓉抱起许掌柜送的厚草席,踩着木墩往漏风的窗框上钉。
沈砚坐在门槛边,拿一把豁口的小刀,将捡来的枯树枝削成尖木钉。
每削好一根,便递给二妹固定草席。
宋玉菱用半块干抹布擦净灶台,抱来一捧干净积雪倒进铁锅。
枯枝塞进灶膛,火折子一晃,橘红的火苗窜了起来。
冰冷的破屋里,总算有了一点暖和气。
锅里的雪水刚冒出白烟,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啪的一声,本就摇摇欲坠的半扇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赵吏目带着两个衙役跨进院子,手里拎着把黄铜算盘。
后头还跟着十几个揣着手看热闹的北疆村民。
沈砚握紧手里的木钉,撑着木杖站起身,挡在堂屋门口。
「赵吏目,还有何事?」
赵吏目拿算盘指了指塌掉的半边院墙,下巴擡得老高。
「这院子虽旧,也是官产。」
「你们住进来,按北疆的规矩,得先交五两银子的修屋押金。」
门外看热闹的村民里,有人小声嘀咕起来。
「死过人的绝户院,荒了三年没人要,哪来的修屋押金?」
「嘘,小声点,赵扒皮借着由头刮流犯的油水呢。」
宋玉菱手里的柴火掉在地上,脸色发白。
五两银子,足够寻常百姓吃用大半年,他们上哪儿去凑?
赵吏目听见村民议论,脸皮都不带红一下,伸手朝沈从简摊开巴掌。
「方才永安商队给你们送粮食,本吏可瞧见了。」
「别装穷,赶紧把银子交出来,不然今晚就把你们赶去雪地里蹲着!」
衙役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的木棍上,眼神凶狠。
沈蓉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木槌差点砸到脚。
就在双方僵持时,挂好草席的门缝里,忽然钻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团团扒着门框,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先瞅了瞅漏大洞的屋顶,又低头瞅瞅赵吏目摊开的巴掌。
她歪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地开口。
「叔叔,屋子是坏的,钱却要新的呀?」
院门口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围观的村民里噗嗤一声,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一个扛着铁锹的汉子咧开大嘴,跟着起哄。
「可不是嘛!墙塌了一半,井也填死了,倒贴钱都没人住!」
「连五岁奶娃都瞧出不对劲,赵吏目这算盘打得太响了!」
哄笑声一阵接一阵,全砸在赵吏目脸上。
赵吏目一张老脸涨成猪肝色,算盘珠子被他捏得哗啦响。
「小畜生胡咧咧什么!官府收押金,也是你们能讨价还价的?」
他擡脚就要往屋里冲。
沈从简横跨一步,正好堵在台阶正中,把团团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赵吏目说这是官府规矩,沈某自然遵守。」
沈从简从灶边捡起一截烧黑的木炭,又扯下一块平整的桦树皮,双手递到赵吏目跟前。
「大夏律例,凡官署征收银钱,皆需开具凭据,注明款项名目并加盖官印。」
「请赵吏目将这五两修屋押金的条陈写下,画押留底。」
「明日千户所核查流犯安置,沈某也好拿这凭据替吏目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