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谁再帮沈家,谁就别来挑水(1/2)
团团顺着赵吏目的下巴望去,小手还捏着半枚铜钱。
「种没种过,怎么就说会死?」
铁链哗啦一响,军爷将赵吏目拽出了门。
孙老丈却没跟着走。
他拿拐杖拨开坡边薄雪,露出一层灰白硬土。
「丫头,这回他没哄你。」
「这地又硬又咸。去年有人撒过菜籽,苗刚冒头就黄了。」
王老汉指向坡下的枯草根。
「你瞧,连草都长不齐。分了这块地,往后还得另寻吃食。」
沈蓉怀里的粮袋往下滑了滑。
商队给的粮食总有吃完的一天。娘亲还病着,大哥的腿也没养好。
她将袋口重新扎紧。
「爹,要不我去问问,村里有没有浆洗缝补的活儿?」
宋玉菱扶住门框。
「针线娘能做,你别往冷水里伸手。」
团团瞧瞧娘亲,又瞧瞧二姐。
刚挖出害人的罐子,还没喘匀气呢。这块地又把一家人的肩膀压下去了。
她扛起墙边的细树枝,踩上半块青砖。
「都别抢,团团来分!」
枝头先点向沈从简。
「爹爹管田,娘亲管针线,二姐管钱!」
沈蓉摊开空掌心。
「钱呢?你先给我一文瞧瞧。」
团团从袖口摸出个布兜,郑重塞给她。
「先管袋子,不许漏啦。」
宋玉菱抿住了嘴角。
沈砚撑着木杖,指向院角塌了顶的鸡圈。
「那我呢?守着这个空圈?」
团团把树枝往他跟前一横。
「大哥管鸡!」
「鸡在哪里?」
「先把官当上,鸡以后就有了。」
宋玉菱笑出了声。
沈蓉把空布兜揣进怀里,也忍不住戳了戳妹妹的额头。
「你倒会使唤人,自己做什么?」
团团挺起小肚皮。
「我管让你们吃饱!」
沈从简接住她滑下来的身子,掌心托稳了那双破布鞋。
「成。先下来,管饭的小官别摔着。」
孙老丈搓了搓鼻子。
「我家有把旧锄,待会儿叫孙子送来。刃缺了点,总比树枝强。」
王老汉也停在门边。
「地能不能活另说,沟先通一通。屋后积水,墙根都得泡酥。」
沈从简朝两位老人拱手。
「借锄头一用,修好了便送还。」
团团将老人送出院门,回头就见父亲蹲在坡地边。
他用木片刮开白壳,下面的土颜色深了些。
再往低处挖,坑底很快渗出浑水。
沈蓉凑近半步。
「这底下怎么还泡着水?」
「旧沟堵了,雪水走不掉。」
沈从简指着坡腰一小块高地。
「上头白壳薄些。先把积水引出去,等化冻再试土。」
「那菜籽还能撒吗?」
「眼下撒多少,糟蹋多少。」
团团赶紧捂住自己的小衣袋。
原本还盘算着去寻些种子,今儿就种下。爹爹这一句,倒替她省了。
沈从简用树枝在地上划出沟线。
「蓉儿捡碎石,团团把石头搁到墙边。砚儿坐着编个挡土篱。」
沈砚刚撑起木杖,又被他按回木墩。
「腿养好了,往后有你下地的时候。」
团团先往大哥怀里塞了一把细枝。
「管鸡的也得修衙门呀。」
沈砚低头理齐枝条,没再争着起身。
借来的旧锄很快送到。
沈从简沿着沟线凿开冻壳,锄柄震得掌心泛红。
团团抱起两块石头,才走几步就被沈蓉截住。
「放下。你那手背刚好,别再磨破。」
二姐拇指上也裂着口子。血痕夹着泥,擦都擦不净。
团团把石头放稳,攥住她的袖角。
「我去找爹爹,给你弄个护手的。」
沈蓉当她又要拿破布缠手,随口应了。
一小段旧沟通开后,沈从简回屋喝水。
团团跟进去,踮脚凑到他耳边。
「爹,我去赵奶奶那里一趟,天黑前回来。」
沈从简先望向窗外。
「只拿能藏住的东西。种子少拿些,地还没整好。」
他把里间门拴好,自己坐在门口削篱条。
团团缩进草席后头,咬住了玄龟壳。
壳纹发热,脚底一空。
再落地时,鼻尖已经闻到了熟悉的香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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