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向城市（2/2）

最后是真肉，也就是正儿八经的活物的肉，猪牛羊这些。这种高档货就别想啦，除非你是荒坂或者其他超级公司的高管，否则一辈子都别想尝到。」

【那看来我前半辈子活得还挺奢侈的。】

李乔恩的心里冒出了奇怪的感慨，随即又问到他关心的那个问题：

「这些真肉有那么贵吗？就算是普通人，狠下心攒一段时间钱，至少也能尝个味儿吧？」

「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老船长叹了口气，

「一块肉能抵普通人半个月的工资，这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就算你有钱也买不到。

那些后厨里有资格用真肉的，都是上流社会的高档餐厅，有严格的身份审核，就连我这种一般的公司员工都很难进去，更别提普通人了。」

「普通商家不能买卖真肉吗？」

「倒不是不能买，除了因为十一年前的《禽类灭绝法案》而绝对不能出现的鸡肉以外，其他的动物肉，像是猪肉牛肉都是可以公开合法买到的。」

他耐心地解释道，

「可是这片土地上早就没有能够养殖牲畜的私人牧场了，或许德克萨斯孤星共和国那边还有，但夜之城和新美国绝对没有。

所有的牧场都被牢牢把控在大公司手中，主要是生物技术和旗下的全食品公司。牧场主们虽然不是公司员工，但他们养什么动物、喂什么饲料、给牲畜们打什么药，事无巨细全都得听公司的。同样的，牧场产出的商品怎么卖也全都是公司说了算。

普通的食贩想要进货真肉？你跟牧场主谈不算数，得跟公司员工去谈才行。但这个世界上不存在能够承受那高昂的溢价、以及对公司单方面有利的合约条款的个体商贩。」

李乔恩听完，想来想去只憋出来一句话：

「公司可真该死啊。我还想卖点真肉当招牌吸引客人呢。」

「确实。」

身上还穿着军用科技制服的穆阿迈尔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但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开店的？之前你不是说想要找份工作吗？」

「那是因为......」

李乔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虽然布满老茧和细碎的伤口，但没有经过任何改造的原生手掌，

「我李乔恩有一个梦想，那就是成为夜之城的商业巨星。如果无法从外部击垮公司的话，那就从内部来。」

「用商业手段击垮超级公司？」

老船长做了个鬼脸，

「或许在另一个世界可以，但不是在这里，不是在夜之城。而且你的梦想不是周游世界吗？」

「好吧，其实是因为我不想一天打十六个小时的工。」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根据李乔恩这几天在音符上刷到的视频来看，夜之城的各大公司，员工一天工作十四到十六小时是常态，最狠的一天能干到十八小时，全年无休。如果让他一个没有义体改造的肉人去干这种活儿，估计最多半年就得去坟地里和传奇们作伴了，

「我多少还是想当个人，不管怎么说，一天八小时睡眠总得有吧。」

「哟，真奢侈，您这是哪家公司的少爷啊。」

老船长噗嗤一笑，罕见地阴阳怪气了一句，

「公司高管都不敢一天做八个小时的梦，你敢想。像我这种普通员工，从开始上班以后，就再也没睡过超过四个小时的觉了。」

李乔恩无奈叹气：

「所以说我才不想打工啊。」

「你只是怕了。」

老船长继续嘲讽，但他等了一会儿，见李乔恩没有说话，又斟酌着说道：

「不过，你要想做真肉买卖的话，我可能还真有个法子。」

「哦？细说。」

「我不是给你弄了张卖进口商品的凭证吗，有这玩意儿，理论上来说，只要不是违禁品，除非碰见NCPD有目的的彻底盘查，否则你想卖什么就卖什么。」

他嘿嘿一笑，

「所以，剩下的问题就只有进货渠道了。据我所知，大部分流浪者家族都会携带可携式大棚，当家族找到合适的土地的时候，就会种一些蔬菜，饲养一些牲畜。

刚才我说的普通人一辈子吃不上真肉还是有些夸张了，夜之城里的小巷子里，还是能找到几家偷偷摸摸卖真肉的黑店，他们的肉，就是从流浪者那里来的。

你一路从东部穿过恶土开过来，应该有熟悉的流浪者家族吧，只要能让他们定期给你送货到城里来就行了。」

「流浪者吗......」

李乔恩陷入了沉思，要说他对流浪者有什么了解，那就只有帕南所在的阿德卡多了。但问题是，他认识别人，别人可不认识他啊。

车辆一路直行，穿过蛋白质农场和太阳板数组后，终于看见了夜之城的市区，圣多明戈的科罗纳多农场。

不过与其说是市区，这里其实更像是夜之城的城乡结合部。整个地区几乎看不见像其他区域一样的高楼大厦，只有杂乱散布在这片荒凉土地上的木质独栋房屋，以及数不清的铁皮棚户。

「欢迎来到圣多明戈，我的家乡。」

老船长没有把车开进科罗纳多农场，而是一打方向盘，驶向了另一边的河谷区，

「虽然和北边的威斯特布鲁克比起来，这里只能算是贫民窟，但相比于南边的太平洲和狗镇，圣多明戈至少还是个能安稳生活的地方。」

他最终将车子停在了一栋庞然巨物的体内，带着李乔恩来到建筑的第五层：

「超级摩天楼H4，圣多明戈为数不多还在正常使用的超级大厦之一，对你这种刚来夜之城的菜鸟来说，再适合不过了。这栋楼本身就是一个超大型社区，每五层都是一个小型商圈，其他层数则是正常的住房。

由于人数实在太多，每栋超级摩天楼里都会有日常巡逻的NCPD，所以也不太需要担心安全问题。除非你实在倒霉，遇上了赛博精神病，那样的话，就只能祈祷自己能在暴恐机动队（MAXTAC）来之前活下来了。」

摩天楼中空的内部擡头望去是漆黑的夜空，没有一颗星星。他们穿过嘈杂的人群与霓虹全息招牌，来到一间标记着旺铺转租的小店铺前。

「这就是我给你找的地方，怎么样，不赖吧。」

穆阿迈尔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夸，打开卷帘门露出了店铺的内部，

「虽然只有十八个平米，但胜在地段好。这栋楼里好几千人，最普通的打工人、雇佣兵、公司员工，甚至是NCPD的警员，什么人都有，因此什么货都卖得出去。

还有住处也给你安排好了，沿着那边的楼梯上去，就在第六层，626号房。店子的租金是每月2800欧，也可以按周给，住房是每月500欧，还有屋内的电器每个月要交100欧才能使用。我帮你缴了一个季度的费用，三个月内你不需要担心租金问题，但那之后就要自己操心了。」

李乔恩走进店里逛了一圈，就像对方说的，店铺并不大，被分为两个区域，自带一排透明展柜、一个黑色的储物箱、一个明火灶台和一台大冰箱，算是符合他的心理预期。

于是他从兜里掏出宝马的车钥匙，交到了老船长手中：

「按照我们约定好的，我的爱车归你了，照顾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