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维克多·维克托（1/2）

作为一间由旧地下室改造的义体诊所，这个地方称得上是相当开阔，各类义体与医疗设备齐整地码放在墙边，淡蓝色的手术椅躺在房间中央，两侧是摆满了手术器具的器械台以及医疗专用电脑和显示器。不像其他总是泛着冷光的诊所，一圈红色的霓虹灯带为这个房间提供了一种异样的温暖感。

排列着的线缆与管道下方，镶入墙壁的木架上是大小不一的比赛奖杯，周遭的墙上还贴着体育赛事的海报，与那些精密的金属仪器格格不入。空气中有着淡淡的消毒水的气味，但相比起外界的空气，这种味道反而让人呼吸得更加顺畅。

诊所的主人维克多·维克托医生就坐在那满是奖杯的架子旁，面前的长桌上支起一个屏幕，正播放着不知哪一年的拳击比赛录像。

「新客人？是个没见过的生面孔啊。」

维克多将目光从屏幕上挪开，开口问道，

「有什么需要的？是要装义体，还是看病？」

「还不确定，想来问问你的意见。」

李乔恩还没想好自己到底要不要装义体，如果要的话又要装什么义体。自从来到夜之城之后，他确实有一点火力不足恐惧症，毕竟身处一个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的城市，命不够硬的话，说不定哪天走在路上就被飞来的流弹打死了。

但他内心里对装义体这件事有些抗拒，一个是他真的很怕痛，从小到大连个小手术都没有做过，一下子要把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切下来换成金属的部件，他有些接受不了。二来就是李乔恩怕自己得赛博精神病，毕竟他又不是V，把身体爆改成赛博坦人都不怕出问题，万一得了赛博精神病惹来了暴恐机动队，那才是真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于是他想来想去，还是想问问维克多这位专业人士的意见，而且他也相信对方绝对不会坑自己：

「是这样的，我刚到夜之城不久，感觉这地方着实是有点危险，所以想装一些义体来保障自己的安全。但是我以前从来没装过义体，所以想着先问问医生有没有什么建议。」

「从来没装过义体？连神经接口都没有吗？」

听到这话，维克多面露惊色，站起身，仔细打量了他两圈，

「真是稀奇，这年头，小孩都还没认字呢，神经接口就先装上了，没想到居然还有坚持纯肉体的人。不过，你没有神经接口的话，平时生活不会很麻烦吗？」

李乔恩拍了拍自己的裤兜：

「还好吧，我用手机，也没有很麻烦。」

「手机？复古，但实用。」

维克多点点头，走到了手术椅旁，

「我先给你来个全身检查，来吧，坐上来放轻松。放心，这个不收钱。」

李乔恩坐到手术椅上，后背靠在冰凉的医用聚合物包裹的软垫上，左侧磨损的金属扶手下，几根数据线延伸出去，连接到一旁的电脑上。他想起V第一次义体改造也是坐在这张椅子上，装上了老维给的歧路司义眼，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自个儿也坐在了这里。

维克多走到诊所后方，取过来一台小型的白色医疗仪器，将其安装在座椅的右侧扶手位置，随后用一根数据线将其和另一侧的医疗电脑连接。

「因为你没有神经接口，所以只能用这家伙了。P-MRI M4蜂鸟，可携式核磁共振扫描仪，上一代的老货了，还是我刚干这行的时候买的，本以为再也用不着了，幸好没有卖掉。」

他将一块巨大的屏幕拉到李乔恩的面前，然后自己也坐在了另一块小一些的屏幕前，

「接下来就准备开始扫描了，你可以在这块屏幕上看到自己的身体状况，也可以看看和自己身体能够匹配的义体。」

随着一阵轻微的嗡鸣声，李乔恩眼前的图像出现了变化，一连串变化的数字出现在屏幕上。生命体征、身体器官的状态等各项结果全都罗列了出来，虽然他看不太懂，但绿色的指针表明，他的各项身体机能应该都处于健康状态。

「嗯......各处关节、脊柱等有些许轻微磨损，其他没什么问题，总体来说相当健康。」

维克多给出了一个让人放心的答案，

「根据扫描结果来看，对各类义体应该也不会有明显的排斥反应。」

李乔恩点了点头，看来穿越异世界这件事没有对他的身体造成什么影响，于是开口问道：

「挺好，那有什么推荐我装的义体吗？」

「这要看你有什么需求，如果是佣兵那就装战斗类的义体，如果是网行者那就装操作系统，技术人员的话需要的一般都是精密的手部义体。问题在于，你装义体的目的是什么？」

维克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而且你就这么放心一个初次见面的义体医生？」

「那当然，毕竟我听说你是全夜之城最好的义体医生嘛。」

李乔恩笑了笑，这也没办法，对于任何一个玩过2077的人来说，如果要说夜之城有谁是绝对可以信任的，那也就只有维克多了，

「至于需求的话，大概是安全方面的需求？夜之城这个犯罪率，实在是让人有些害怕啊，虽然我不是佣兵或者混帮派的，但是就怕哪天被卷入到火力冲突中，子弹可不长眼呐。所以我就寻思着装点义体，铁总比肉更能抗子弹吧，比如皮下护甲什么的。」

「只是因为安全问题？」

不知为何，维克多看起来有些惊讶：

「你还是我遇见的第一个，单纯出于人身安全需求就想要装皮下护甲的人。但很可惜，你的想法基本是不可能的。」

「嗯？为什么？皮下护甲不就是单纯用来防弹的吗？」

李乔恩有些不明所以。

「确实是这样，但那是对于那些已经有足够多义体改造的佣兵准备的。」

维克多摇了摇头，解释道，

「义体改造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拆下原有器官，安装上新的金属器官的过程。你知道，就算在义体出现之前，那个人类依靠移植其他人的原生器官进行手术的年代，都会有排异现象，人的肉身对金属的排异现象只会更强。」

「砍下一条腿，装上一只猞猁爪，和海盗给自己的断腿装一根木棍是不一样的。」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李乔恩便看见自己这块屏幕上显现出一个大脑的扫描图，其中一块被标红了，

「义体是直接与你的大脑神经连接的，这也是为什么安装神经接口是所有其他义体的前置条件，神经接口中的系统会像给小孩子讲故事的老奶奶一样，哄着你的大脑，骗它说那条金属腿本来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

但人的大脑并没有那么容易上当受骗，即便有神经接口以及抑制剂的帮助，在日常生活中你还是会感觉到一种违和感。就像失去了一只手的人时常会感觉到一只虚假的幻肢一样，你的大脑还是会在潜意识中不断提醒自己，那个金属块儿并不是自己的腿，而是外物。」

「我听明白你的意思了，虽然义体用起来和自己原来的身体没有区别，但大脑还是会本能地排斥这些外物对吧。」

李乔恩理解了这一点，

「所以才会有赛博精神病？」

「准确来说，赛博精神病主要是由外部和内部压力引发的心理问题，但没错，义体改造也是其中重要的一环，否则也没必要管这种病叫赛博精神病了。」

维克多的墨镜上反射着冷白的手术灯光，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哲学概念，叫做忒修斯之船，一艘船在修补时总会更换一些部件，当其所有的原始组件都被替换成了新的，那么此时的船是否还是原来那艘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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