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热心群众(2/2)
已是面如土色......
片刻前,她笃定练氏即将被赶出家门,行事自然激烈了一些。
现在,形势倒转,她自己反而成了辱主、殴主的罪人。
想到可能的结局,张婆子渐渐控制不住身子,不停发抖。
练氏擡眸,媚目在张婆子苍老面庞上停下,又道:「张氏,你据实说,是谁指使你污我,我可以不报官,饶你一命。」
门外,赵裴暗赞一声......
方才,他提醒练氏误导对方,借机『化被动为主动』。
却没想到,练氏能运行的如此完美。
屋内一时安静。
张氏趴跪于地,晚秋凉爽午夜,满头大汗。
秦伯站在屏风一侧,进门后一言未发,视线却不动声色的扫过屋内所有可疑角落。
人,不会凭空消失~
现在没找到,必然是藏到了他未曾留意过的地方。
可屋里就这么大的地方......
既然床底、衣橱里都没有,秦伯目光无意掠过上方,本已飘过去的视线,又缓缓移了回来。
脑袋微仰,定定望着平棋。
这边,练氏始终以眼尾余光留意着他,见状不由心中一紧。
「张氏,不肯说么?」
她开口,短暂拉回了秦伯的注意力。
张婆子继续保持着跪伏姿势,不辩解、不求饶。
练氏等了两息,忽地轻声道:「娇娘~」
「是!」
娇娘应声的同时,两步走到张氏身旁,伸手扯了后者发髻,猛地往上一拽。
张婆子迫不得已擡头,娇娘扬手就是一个暴力的耳刮子。
『啪~』
一巴掌下去,张氏口鼻窜血。
『啪~啪~』
娇娘越扇越有节奏,张婆子两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跳珠,挽髻~」
练氏却好似已对眼前一切不关心,她低唤一声,自有陪嫁婆子抱来铜镜,丫鬟跳珠持了牛角梳立于身后,帮她重新梳理披散青丝、挽起发髻。
那种万事在握的气度,让秦伯终于沉不住气了。
「夫人!」
秦伯瞥了张婆子一眼,上前朝练氏一揖,沉声道:「张氏年老眼昏,差点让夫人蒙受不白之冤。但大郎身为我县节级,我等家人更应奉公守法,不可私刑处置。」
秦大郎那节级本就主管刑狱,且和县尉交好......
『啪~啪~』
「~」
练氏不言,只侧头对镜看了看鬓角是否梳理整齐。
『啪~啪~』
「夫人!」
秦伯声音拔高一度。
再打下去,张婆子说不定就真扛不住啦!
『啪~啪~』
「~」
练氏依旧不吭声,优雅轻擡玉臂,以两根葱指从丫鬟抱着的宝匣内拈出一支好看的簪子,回手递给跳珠,让她帮自己簪上。
秦伯,「......」
就在这个诡异当口,门外争执声渐渐大了起来。
「快走啊,你还留着这儿作甚?」
「四哥,家父时常教导小弟,要做好人,要做一个热心的、有用的人,如今贵府遇到这么大的事,我不帮忙良心上不安呐!」
「走走走!」
「我不走!我要帮忙!」
练氏和秦伯几乎同时转头,看向房门。
她瞧见赵裴的瞬间,不由心头狂跳,差点忍不住看向头顶平棋。
他怎么出来的?
除了疑惑,练氏还生出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刺激感......这小郎,好大的胆子!
逃出来也就逃出来了,竟然还敢返回案发地看热闹?
不过,她也就瞟去一眼,迅疾垂下眼帘。
倒是秦伯,好似见了鬼一般。
瞪大眼睛愣了足有两息,才脱口而出道:「你怎么在这儿?」
刚才处处混乱,他所有注意力都在屋内,直到此时才发现赵裴站在门外。
他下意识的潜台词是想问,你不应该屋里么?
「秦伯~」
崔四抱着赵裴往外拖,赵裴却死死扒拉着门框不肯松手,抻着脖子热心道:「方才我在客房休息,听到这边吵嚷捉贼,便赶了过来。秦伯,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吱声!别见外啊~」
「......」
秦伯张着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练氏嘴角微微向上扯了扯,旋即又压了下去......
她就喜欢看这老狗老谋深算却又算不明白的滑稽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