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玉面老飞龙(1/2)
靖海北门。
天寒地冻,日暮黄昏。
今日酒市,一日劳碌后,百姓早歇,除了街角那名鼾声依旧的醉汉,街面上已无人活动,城门内短促风波,竟没引起注意。
「二当家,方才有人逃了,不追么?」
「不用了,莫耽误正事。」
被尊为『二当家』的新丰酒家东主,解释了这么一句,随后大步走到城门外,摸出一支竹哨噙在口中。
『滴~滴~滴滴~』
哨音尖锐,两短一长,回荡于城外郊野薄雾中。
数十息后,一连串的蹄声渐渐传来,先如小鼓,后如闷雷。
越来越近。
须臾间,数十骑装扮各异的汉子破雾而来......
「吁~」
孙大当家一马当先,入城后提缰立马。
二当家上迎一步,「大哥。」
「嗯,练家在哪儿?」
「锦绣北街,东侧第三户。」
「好!」
孙大当家俯身,低声嘱咐道:「二弟带十人去秦家,杀几个护院即可,莫真伤了他。」
「得令!」
二当家大概早已知晓某些内幕,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随即打马去往秦家所在的官家巷。
寂寥长街,蹄声隆隆。
临街居民终于察觉异常,偶尔有人开窗张望,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毕竟,四年前周家灭门大案发生在城外周家庄,靖海县高阔城池给了百姓一种虚假安全感。
任谁也不会想到贼匪竟敢杀入城内啊。
孙大当家也不理会旁人,率二十余人直扑锦绣街。
靖海县城虽无驻军,但南北几十里外的军寨却各驻厢军,今次袭城,重中之重便是一个『快』。
快进快杀快出。
务必要在子时前出城遁去,以免厢军赶来,造成无谓死伤。
起初,一切顺利。
孙大当家疾驰至锦绣街练家宅门时,练家毫无防备......院门洞开,门口的那名清俊小厮站在台阶上怔了足足两息才迷瞪过来,大喊一声就要关门。
过河贼打家劫舍也算经验丰富,自然不会让他如愿,当即有两人下马,提刀杀来。
那小厮刚关门关了一半,吓的连滚带爬逃往宅内。
此刻约莫酉时末,天色已黑透。
靖海城内,薄雾弥漫。
练家大宅,灯火通明。
「癞驴,你带两名弟兄在外边看马!余下弟兄随我杀进去~」
孙大当家率先下马,回身扫量,阴鸷道:「进了宅子,只管杀人,莫因见了女人管不住裆下那二两肉耽误时间!」
「得令!」
「哥哥,我们晓得!」
众贼因兴奋,面皮微红。
孙大当家一挥手,众贼下马,蜂拥而入。
第一进前院,下人早已往大宅深处逃了个干净。
仪门后的第二进院子,能看见人影惊慌,有男声大喊『有贼』,也有女声尖叫。
众贼不疑有它,一股脑冲了进来。
孙大当家穿过仪门继续往前疾走十余步,突然驻足。
可身后众贼却仍未察觉异样,依旧前冲,拥着他不由自主又前行数步。
这个时候,孙大当家已彻底看清了院内情形......庭院内空空荡荡,既无花草、亦无山石。
地面上留有新鲜土痕,像是近日刚刚刨走花木山石后留下的坑洞、重新回填造成的痕迹。
庭院内灯火通明不假,却是两排矗灯沿东西墙根而列,直将整个庭院照的亮亮堂堂。
可正前方的会客正厅,厅门大开,内里一片漆黑。
「止步!止步!止步!」
孙大当家连喝三声,贼人才先后不一的停了下来,有人停的快、有人在惯性作用下依旧向前,你撞我、我撞你,众贼一时东倒西歪,乱糟糟一团。
「哥哥,怎了?」
「大哥,停下作甚?」
众贼不明所以,七嘴八舌问道。
孙大当家却不答话,左右一看,观察了周遭环境......心中顿时生出一股强烈不安。
就在此时,一名身着黑绸金钱纹长衫的老头儿,从厅内阴影中走了出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一番睃巡。
「......」
安静。
空荡荡的二进庭院内,诡异的安静。
二十余贼人,面对这么一个老头儿,一人一泡尿都能把他骚死,但所有人都不自觉生出一个念头......这老头儿,好像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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