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这么残忍?(1/2)
「卢兄,这小郎是我家盐场新聘的帮管。」
「小子赵裴,见过卢外郎。」
戌时,一名身穿黑绸金钱纹长衫的清瘦中年出现在精舍内,练仲霖起身相迎,几句亲热寒暄后,为赵裴和卢都吏做了介绍。
那卢都吏面上带着整日奔波后的倦色,看了赵裴一眼,点点头表示已知晓了他的存在。
赵裴身上又没有什么让人纳头便拜的王霸之气,自然不会因为对方的平淡反应而心生不满。
头回代表练三办事,他的任务便是在整个贩盐链条中混个脸熟,若急于讲话、彰显自己与众不同,反倒显得毛躁,落了下乘。
总之,整个谈话过程中,他听多说少,时不时为茶杯续水。
约莫小半时辰后,练仲霖和卢都吏在一片和谐气氛中议定了今次浮盐以二十四文每斤的价格转售,双方皆大欢喜。
「二郎,愚兄方才路过前厅,绯烟和芸娘等你等的望眼欲穿了啊~」
说完正事,卢都吏一扫疲倦神情,轻笑着擡手『啪啪』拍了两下。
掌声落,房门轻轻打开,两名女子缓步入内,罗裙曳风,眉眼含情。
「哈哈~」
练仲霖朗声一笑,擡手指向赵裴,对那名绿衣女子道:「芸娘,带我这位兄弟去进些餐食。」
咦,关键时候要把咱支走?
不过,赵裴也理解练仲霖的心思......狎妓这等世人眼中不那么光彩的勾当,大家一起干了,就不必再端着正人君子的架子,有了『共犯』体验,比任何酒桌上的称兄道弟都更能拉近双方关系。
这既是对彼此同属同一圈层的确认,也是一种需要时不时重复的仪式。
显然,赵裴和卢都吏的关系还远未到这一步。
那边,芸娘不想离开,却又不敢违逆恩客,只能擡臂作引,稍显急切道:「公子这边请~」
妓馆里的姐儿,可不会因为你生的俊俏便高看你一眼。
在这里,恩客只有大方和吝啬之分,并无俊丑之别。
而练二,便是出了名的大方豪客。
屋内,赵裴起身,向练、卢二人拱手后,走出精舍。
廊下,红纱灯摇摇曳曳。
芸娘大概是担心留在精舍的绯烟趁她不在时,独占了练二的赏赐,脚步格外快。
赵裴跟着走了十几息,拐进一处不那么精致的偏院,芸娘迫不及待往一间亮着烛火的屋子一指,「小郎君,这里便是灶房,有热粥、有炊饼,想吃什么自取便是。」
丢下这么一句,便匆匆转身,头也不回的小跑回精舍。
你他奶奶滴!
骂归骂,该吃还得吃。
今日一整天赶路,只午时吃了点干粮,刚才又灌了一肚子茶,此刻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
赵裴推门入内,灶房内空无一人,只水汽氤氲,灶台上摆了一溜大蒸笼,飘荡着独属于食物的香气。
赵裴挨个掀开瞧了瞧,有白饭、馒头,有蒸鸡、卤鸭、蒸羊、丸子......
这些自然是为客人们准备的吃食,只不过眼下时辰尚早,恩客正在和姐儿们撩骚,远未到进餐时段。
赵裴迳自端了盘蒸鸡、一碗蒸羊,拿了两个大白馒头......
受限于生产力水平,便是赵家这般的中户人家,也无法做到每日吃白面,冬春荒时,吃高粱面窝窝十分寻常。
更别提每日大鱼大肉了。
至于更穷的盐工,一年里也就过年时能吃到白面馒头。
赵裴吃饱后,索性找来一块笼布,拿了二十个馒头,又取了几只肥鸡,打算带回去给货栈的弟兄们加个餐。
反正芸娘说了『想吃什么自取』。
正忙着打包呢,忽听身后一声清脆娇斥,「呔!哪里来的小贼,敢到我扶醉楼偷东西!」
回头一瞅,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个小丫头,约莫十五六岁,小鹿眼圆溜溜瞪着,肉嘟嘟的嘴唇绷紧,头上左右各梳一个丸子头。
再加上那圆乎乎的脸蛋,活脱脱一个大眼萌妹。
人一旦漂亮,气势汹汹的样子就只剩了可爱,没有半分威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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