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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一家之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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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更夫见冯大根搭话,不由叹道:「哎,夜香巷的李寡妇和她五岁的女儿,娘俩约莫前几日便冻死了,今早才被邻里发现,哎......」

「快走吧快走吧,晦气~」

一名唤作郑大和的弓手连连摆手驱赶。

那名所谓新丰酒家东主,却眉头一皱,随即以隐蔽动作,将拇指弯曲、横压无名指指根,其余四指收拢紧紧握住拇指。

始终留意着他的赵钧,心头一凛......若没看错的话,这人的手诀,是佛门『金刚印』。

寓意『尸煞不入我身,业报不沾我门』。

倒不是说这种佛印果真有什么神通,但越是刀尖上添血的人,越多忌讳。

出门遇尸,不吉之兆。

结『金刚印』是一种破法。

原本对这些人就有些怀疑的赵钧,心下又笃定几分.......来了!

......

同日午后。

县衙东跨院公廨。

鱼蛮悄然入内,见里头正有一名下属向练达之汇报工作,便默默立于一旁。

「练押录,杀胡店、虎冢营仍有几十户未缴去年的免夫钱,共计一万三千一百钱,咱们要不要遣人过去催一下?」

税赋催收,历来是县里难事。

练达之埋首公案后,听了这两个庄子的名字,稍稍一顿,只道:「暂且再等等吧~」

「是。」

待文吏离开公廨,鱼蛮回身关了房门,双手递上一张字条。

练达之看罢,面无表情,将字条凑到烛火前点燃。

主仆二人从始至终未讲一句话。

『笃笃~』

正安静间,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谁?」

「父亲,是我。」

听到是长子的声音,练达之略一颔首,鱼蛮拉开门闩。

练伯康入内,见鱼蛮在内,稍稍意外,却也没打算防着他,只快步走到公案前,见礼后低声道:「父亲,赵钧方才找上我,说城内进了一帮人,很有可能是贼人前哨。依他说,贼人恐在后日酒市午后动手。」

『后日午后动手』的判断,并非空穴来风。

每月一市,官员、高级吏人休沐。

就连弓手这等基层治安力量,也仅在当日上午当值,收收过税、市子钱什么的。

到了午时,至多留下三成人员值守。

其余弓手回家待客......酒市不光有周边百姓前来购酒、摆摊,乡下亲戚们也会借此机会来县城串门吃新酒。

谁家还没个客人?

也就是说,后日午后,官员、高级吏人脱岗,七成弓手醉意薰薰,整个靖海县的防卫力量仅剩三成当值弓手。

赵钧的推断看起来十分合理,可练达之却道:「后日不假,却不是午后,应是傍晚。」

练伯康一怔,不由侧头看了鱼蛮一眼,随即意识到,父亲应该还有其他消息渠道,掌握着一些他不知道的信息,才如此笃定。

这不奇怪,练家在靖海扎根二百余年,在事先知道秦家要在近日动手的情况下,若还只靠赵钧获取情报,那二百年底蕴也为免太虚浮了。

「父亲,接下来咱们怎做?」

练伯康竭力保持镇定,但额头上细密汗水还是暴露了忐忑与焦虑。

练达之半倚在圈椅内,一双眼睛半睁半闭,「前些日子三娘回家时,咱们不是已经商议好了么?照计划办,通知赵钧,让他后日午时来家里。」

「父亲,赵钧方才与我提了个条件?」

「什么条件?」

「后日,要咱家找个由头把他夫人也请来咱家。」

「可~」

练达之不假思索便应了下来。

若他们猜的不错,后日城里不知会乱成甚样。

赵家男人来练家助拳帮忙,自然不放心媳妇儿一个人在家......毕竟,赵家也是目标之一。

站在赵钧角度看,练家老两口只要在家待着,那么练家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也是更深层的绑定。

「大郎,你今晚送真秀和真彦去城外庄子,并将等在庄里的庄丁带回县城,你们散着回来,别引起秦家警惕。」

「父亲,您和母亲也去城外庄子躲一躲吧,家里有我和二郎就够了。」

练伯康声音又低又急。

就算有赵家强援、有提前准备,但面对穷凶极恶的过河贼,谁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练达之望着儿子静静看了片刻,忽地洒脱一笑,感慨道:「这座老宅,传到为父手里,已经七代人啦。遥想当年,鼻祖一届军汉出身,经两代人积累,至太祖才在城里购下祖宅。又经烈祖、天祖、高祖三代,一砖一瓦、一尺一寸方扩建为如今的四进大宅......」

说到此处,他朝祖坟所在的南侧一拱手,语气肃凛起来,「我身为一家之主,可亡可辱,唯不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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