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天衣无缝(2/2)
「她勾引公子在先,事发后无脸见人,羞愧自尽!」
秦伯非常清楚,若坐实以淫药淫辱、逼死女子,是大罪。
所以他便将『勾引』的脏水泼到了莺歌身上,好洗白自家公子。
却没想到,赵裴道:「如此说来,秦公子承认和奸之罪了?」
「......」
秦伯一愣。
潜意识里,和奸不是大罪,有大爷在衙门任事,秦泰棣根本不会受处罚。
但......苦主若是练家呢?
毕竟,莺歌的身契还在练家呢!是毫无争议的练家人!
下一刻,赵裴已侧转身子,朝练瑟瑟一礼,「敢问夫人,和奸之罪,该当如何?」
练瑟瑟将低垂脑袋微微擡起,那双媚目依旧看向地面,声音轻缓道:「《宋刑统》和奸者,男女同罪,囚一年半,杖四十~」
坐在主位的曹县尉刚想说什么,赵裴却已抢先道:「若奸夫被打呢?」
「《宋刑统.斗讼》载,犯奸者,主人捕捉,登时杀者,勿论!」
两人水连珠似得对问对答,根本容不得旁人插话,已将整个案子、甚至结果梳理清楚。
契合的活似多年姘头。
也就是说,秦泰棣挨打也是白挨,没听么,『登时杀者,勿论』,杀了他都不用负责!
旁边,练仲霖俯首在父亲耳边,低声道:「爹,怎样?」
声音里有一丝得意。
因为他昨晚刚向老父推荐过赵裴勇武。
可眼下看来,他不止勇武,还有聪慧机敏,更关键的是,面对曹县尉这等大人物,不怯场!
练达之没有回应,却在无声观察着赵家小郎。
右边,秦伯一时语塞,秦善以恼怒眼神回头瞪了他一眼......可秦伯却觉着自己很冤。
昨晚莺歌死前,说什么不后悔与秦泰棣欢好一月,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就算秦伯不承认,练家也能从旁人嘴里问出来啊!
曹县尉沉吟片刻,却道:「赵家郎君,你事先可知晓秦泰棣入府?」
呵呵,这是个坑。
因为《斗讼律》里,还讲『主人旧已知委,减斗杀伤二等』。
就是说,如果主家提前知晓奸夫入宅,故意放任,事后又把人打伤,也要承担一定责任,只不过『减罪两等』。
防的是仙人跳。
「小子不知。」
赵裴答的干脆利落。
「那你是怎么发现秦泰棣与.....与那名丫鬟和奸的?」
仅从曹县尉不说秦泰棣『奸淫』而说『和奸』,便能瞧出他屁股在那边坐着。
「昨晚戌时......」
赵裴刚开口,便被曹县尉拦了下来,「请秦二夫人亲口讲吧。」
曹县尉察觉到了,赵家小子看着年少,却条理清晰、滴水不漏,既然从他这儿找不出破绽,便转换目标。
练瑟瑟闻言,又屈膝一礼,略哑的声音带着恰如其分的悲伤,「昨晚戌时,奴家房里的丫鬟无意间看见一名男子拖着莺歌去了绣楼,恰逢宅内庄丁都在庄外吃酒,她将此事禀于奴家后,奴家便让她先不要声张,直接去庄外喊人,这才有了后来之事......」
练瑟瑟刚说完,那曹县尉已马上接道:「那丫鬟是谁?现在在何处?」
「奴家那丫鬟唤作跳珠,自幼与莺歌一起长大......」练瑟瑟声音又是恰到好处的一哽,紧接迅速调整好,「昨晚她亲眼见到莺歌自戕,吓得神智失了常,此刻正在后宅歇息~」
「......」
神智失常,就赋予了她胡言乱语的权力,就算她说出些什么,也做不了证据。
对面是练家侍女,知县也不会同意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对练家下人用刑~
妥了,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