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天衣无缝(1/2)
「......进入绣楼之时,便看见一男子赤身与莺歌同榻,此事庄丁、盐工皆可作证......」
正堂内,曹县尉居中坐在主位。
下首,右边是秦善,肥胖身躯将整把圈椅塞得满满当当,后边立着秦伯。
左边是练达之,身后,站着两个儿子。
练瑟瑟则站在正堂中间,这个位置恰好从侧面说明了她的处境,虽是练家女、却又是秦家二房主母,就不能像两名兄长那般站在父亲身后。
同时,也隐隐有种受审者的意味。
与她同样站在堂内正中的,便是此刻又一遍复述着事发经过的赵裴。
「彼时,盐工、庄丁皆不知那淫贼......呃,皆不知那人是秦公子,便打了他几下......」
「打了几下?」
秦善斜吊三角眼望向赵裴,冷声道:「是谁打折了他的胳膊,又是谁伤了他下头?」
他一刻钟前赶到汤泉圩,已大概了解前因后果,特别是秦伯转述练瑟瑟亲口所言『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家这般欺我,当我父兄是泥塑木雕不成』的话之后,他已笃定昨夜之事乃练达之这个老王八蛋设局报复!
但秦、练两家都是靖海大户,秦善即便怒火冲天,也不可能当场将练达之打杀......就算他有这个心,手底下那群只敢勒索讹诈小商小贩的弓手,也不敢运行啊。
今早卯时,李知县听闻秦善召集弓手的动静,特意让县尉曹晋陪他同来,便是明示两家就算有再大仇怨也得在『规则』内解决,不能胡来、不能给知县招惹麻烦。
「天黑,看不清~」
赵裴回了一句,不给秦善继续问话的机会,接着道:「事后,在绣楼内搜见了......那个......」
『那个』是指摆在曹晋身旁桌案上的小瓷瓶,也就是『玉门小方散』。
他话音刚落,练瑟瑟屈身一礼,「曹少府......」
开口先是一哽,「民妇贴身婢女莺歌贞烈,不堪受辱,撞墙自戕!请少府为民妇、为莺歌做主......」
两人一唱一和,转瞬将审判权从秦善手中夺了过来。
「......」
秦善气闷。
盐工、庄丁是人证,淫药是物证。
人证物证俱全,并且动手打人还有秦家自家庄丁......
秦善就不得不考虑儿子的处境了。
眼下,至少得先把儿子迷奸练家婢女、至其自杀的罪名洗脱。
他还没想到法子,上首半天没开口的曹县尉忽然身子往前微微一倾,问道:「赵郎君,你如何确定那玉门小方散是秦泰棣带进来的?」
「......」
当下又没指纹鉴定,且莺歌已死、只要秦泰棣不承认,当然确认不了。
左边,一直低垂眉目、如同老僧入定的练达之,掀起眼皮朝曹县尉看了过去,恰好后者也在看他,两人目光一触,曹县尉反而微微一笑,解释道:「练押录,此事事关人命,咱们不可放过恶徒,但也不可冤枉好人,本官自然得谨细些~」
练达之也回以笑容,遥遥拱手道:「少府说的有理。」
有曹县尉这么一掺和,秦善马上道:「对对对,那淫药说不定本就是这宅子里的人所有~」说到此处,他用某种意味深长的眼神刮了垂首静立于堂内的练瑟瑟一眼,接着痛惜一叹,「可怜我那二弟,身子废了,给了旁人可乘之机......」
练瑟瑟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呼吸为之一促。
那边,练家二郎却猛地一拍茶案,喝道:「秦善,你说甚浑话!」
「我说的自然是案子?你急个卵球!」
「我入你娘!」
「练二,你找死!」
眼瞧两人如同街头泼皮般对骂起来,可练达之却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甚至未曾出声阻止,还是曹县尉看不下去了,喝了一声,「成何体统!」
明面上,双方都得给他个面子。
「赵郎君,你继续说。」
曹县尉发话,赵裴便继续道:「......事后,莺歌因失身不堪受辱,撞墙而亡,在场目击者众多......」
「赵裴!你莫胡说!莺歌寻死,并非因为你说的因由!」
这回,换成了秦伯插嘴。
毕竟赵裴说的『失身不堪受辱』不准确,昨晚莺歌自戕,大概率是觉着自己已走投无路......既不愿继续被当成棋子帮秦泰棣害练瑟瑟,也不情愿做练家的污点证人来指控秦泰棣,更没法回头继续侍奉练瑟瑟。
可赵裴却盯着秦伯,道:「那依秦伯说,莺歌为何寻死?」
「她勾引公子在先,事发后无脸见人,羞愧自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