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聪明反被聪明误(1/2)
戌时一刻。
靖海县百姓已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却又吊诡的保持着安静......家家门窗紧闭,吹灯拔蜡,藏身的藏身、拜佛的拜佛,反正只要贼人不闯入自家便好。
好在,过河贼的人数不够多,县城内的混乱、厮杀只集中于寥寥几处。
练家这边,大战甫定。
陈广和练仲霖收拾了孙折九留在府外看马的三两名贼人,将二十余匹辽地骏马牵至府内,迅速关闭宅门。
二进庭院,血腥冲天。
庄丁们沉默着将贼人尸首收拢于一处......就在几个时辰前,他们还是群在地里刨食的庄稼汉,平日里虽有熬打身体、练习弓箭,也跟着练仲霖去往清州贩过盐,可杀人这种事,还是头一回干。
心里若没一丝触动,自然不可能。
但方才老爷说的清楚,这帮人是四年前灭了周家满门的贼凶!
这种人,当杀!
甚至,事后县衙、主家还会有奖赏。
这么一想,成为『灭贼英雄』的期待,便逐渐压过了头回杀人的负罪感。
二进正堂里,练达之正和赵钧商议着什么。
从神色以及某些肢体动作间,能隐隐察觉到,靖海练押录面对老赵时,有了些不同......和以前比起来,好像更平等了。
可赵钧就算和练达之交谈时,也始终留意着院内的儿子。
少倾,善后事宜议罢,他起身走出正厅。
「......十八、十九、二十......」
院内,赵裴站在横七竖八的尸首旁,嘴里念念有词。
「玉郎~」
赵钧走到儿子身旁,低唤一声。
赵裴回头,脸上还沾染着星点血迹,模样看起来有点呆。
老赵见状,还当是儿子头回杀人吓到了,想宽慰几句,哼唧了两声却不晓得怎么说......索性,伸出双手袭向赵裴两肋痒痒肉。
幼稚鬼!
「......」
这回,赵裴既未躲、也未反击,甚至没笑。
「玉郎!」
赵钧吓了一跳,连忙腾出一只手在赵裴面前晃了晃,「吓傻了?」
「我没事!」
赵裴只是暂时没心情和幼稚老爹玩闹而已,只道:「爹,不对啊。」
「什么不对?」
「人数不对!」
「人数?」
「嗯,院里二十一具尸首,再加上被捆起来那三个负伤的,才二十四人。」
听儿子这么一说,赵钧明白过来......当初,孙折九说『五十多个弟兄跟着某吃饭』,就算城门处留下几个守着退路、老巢留下几个看家,也不该只有二十四个人。
正此时,一身黑衣的鱼蛮从仪门外大步而入。
一刻钟前,练达之遣他去府外打探城内情况,此刻看他步履匆匆,显然是有了收获。
鱼蛮从赵裴身旁经过时,后者一个横身,抱拳道:「鱼兄,外间是否还有贼人?」
鱼蛮稍一顿步,急促道:「有贼人正在官家巷围攻秦家。」
说罢,快步走进正堂。
「......」
「......」
父子俩面面相觑......过河贼不就是你秦善招来的么?他们怎会围攻秦家?
内讧了?
一息后,爷俩同时反应了过来。
「我靠,瞒天过海!」
「入他娘,秦善想以此自证!」
虽用词各异,但表达的意思却一致......贼人闯城灭门,不管哪朝哪代都是一桩不小的案子。
若今夜贼人只袭练家,那么和练家矛盾已近乎公开化的秦家,嫌疑最大。
要是秦家也遭了贼袭......并顺便死上几个护院、或者几名无关紧要的亲眷,嫌疑不就洗脱了么?
谁说秦善粗鄙蠢笨,这不是挺会算计的么!
赵钧还在惊讶秦善的谋划,赵裴却已心念电转,「爹!咱们的机会来了!」
「什么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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