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天意从来高难问（1/2）

陶仲文从怀中取出裱纸，焚道裱问天。

可那道裱火苗儿大异寻常，本来轰然一燃就尽的东西，火苗儿偏燃了一半就熄了。

嘉靖紧张问道：「如何？」

陶仲文面露凝色，缓缓摇头：「劫重！」

兵劫将至，躲不掉。

嘉靖心一沉，他因为复套案杀了陕西总督曾铣、前首辅夏言，难道是冥冥中自有因果？

「吕芳！」

「奴才在。」

「帮我上三炷香。」

「是！」

吕芳知道，这是嘉靖想起了死去的人。至于想起谁，在这节骨眼上，还用想吗？

让自己给这些因罪被杀的人上香，这是心里有愧啊……

殿门推开，哨风狂飚穿殿而过。

杨金水进来禀告：「锦衣卫都指挥使陆炳求见。」

陶仲文眉棱骨一跳。

嘉靖走出精舍，走向正殿的八卦座：「让他进来吧。」

陆炳身着麒麟服、腰系玉带，这是他在十年前的行宫大火中救出嘉靖，护驾有功，嘉靖御赐。

嘉靖见到这身衣服，心下稍安：「免礼，赐座。」

吕芳亲自搬来凳子，陆炳谢恩坐下，只敢放半个屁股在上面，双手拄着膝盖，随时准备起身或下跪。

虽然陆炳的母亲是嘉靖的乳母，虽然陆炳救过嘉靖的命，但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陆炳：「启禀皇上，御史陈九德已经交代，上《请立东宫疏》，是受徐阶的指使。」

「陈九德自陈，他因为弹劾夏言余党——前浙闽总督朱纨擅杀倭寇，被徐阶记恨。」

「陈九德与前宁波府事推官张德熹有旧，张德熹通倭证据确凿。徐阶以此来威胁他，让他上书推举裕王为太子。」

嘉靖眼中犀利的光芒一闪：「你怎么看？」

陆炳：「根据锦衣卫的调查，徐阶与陈九德此前并无私下接触，徐阶和裕王也从没接触过。」

陆炳当时是徐家和严家都答应了，他也的确没有食言。

既按照严世蕃的要求，递上了陈九德的证词。

也按照徐瑛的要求，帮徐阶说了话。

可两家都帮了，就互相抵充了，等于谁都不帮。

最后只便宜了他陆都督，更显得他铁面无私、调查全面仔细，一心只为了皇上。

嘉靖往后一靠，仰头看着殿顶的藻井不说话。

外面已经开始下雨，豆大的雨点砸落在琉璃瓦上，一片山呼海啸。

许久，嘉靖才开口，却转头看向吕芳：「你也说说。」

吕芳想到刚刚陶仲文焚裱问天的结果，和嘉靖让他上的那三炷香，开口道：

「主子，按陆都督所说，没有证据，都是陈九德的一面之词。」

「夏言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哪里还有什么余党？」

「奴才以为，陈九德是自己想死，还要拉上旁人垫背。」

嘉靖微微颔首，拿起座旁的磬杵，满意地敲了一声。

陆炳听到磬声，擡头看了眼吕芳。

果然，论起对嘉靖心思的揣摩，天下无出其右。

不再追究夏言余党，看来是国难思良将，皇上开始怀念起被杀的夏言和曾铣了……

陆炳继续汇报：「西华门外妄语造谣的锦衣卫经历沈炼，现已关进诏狱。」

「沈炼冥顽不灵，死不认错，只说自己是一片忠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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