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天意从来高难问(2/2)
「沈炼冥顽不灵,死不认错,只说自己是一片忠义。」
「臣调查过,沈炼和裕王也没有过接触。」
嘉靖冷笑:「朕问裕王了吗?」
陆炳立刻起身跪下:「臣糊涂!」
嘉靖语含深意:「你救过驾,朕记你的情。有些事,不让你碰,是为了你好。」
陆炳伏首磕头:「陛下隆恩,臣……无地自容。」
出了万寿宫,陆炳才发现麒麟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皇上这是赤裸裸的警告,让他不要碰裕王,更不要掺和立储的事。
难道是自己之前的小动作被嘉靖发现了?
还有嘉靖突然提起的行宫旧事。
嘉靖十八年,嘉靖南巡承天府安葬太后灵柩,途中驻跸卫辉行宫。
半夜四更时分行宫突然起火,火势借风迅速蔓延,侍从们慌乱中找不到皇帝。
关键时刻,是陆炳冒死冲入火中,从寝殿中冒死把嘉靖给背了出来,嘉靖才幸免于难。
此事之后,陆炳扶摇直上,提拔为锦衣卫指挥使。
陆炳执掌锦衣卫后,接连帮嘉靖办了几件大案,其中就有导致前首辅夏言斩首的复套案。
陆炳的宠信与权势也一日胜过一日。
到了如今,在他陆炳的领导下,锦衣卫甚至压过了东厂。
陆炳想起殿内的香火味道,还有精舍外侍立的几名道士,明显嘉靖是刚刚办完法事。
有法事一定有陶仲文,行宫的事情,会不会是陶仲文说了什么?
这才是陆炳最害怕的!
那场大火怎么起的,没人比陶仲文更清楚!
陆炳一边往外走一边思索:
昨天裕王又去了朝天观,难道这里面,还有裕王的事?
陆炳退下后,嘉靖将陶仲文唤来。
他从八卦台上站起,捡起磬杵,准备给自己再算一卦。
嘉靖用力敲响铜磬。
「当」的一声悠悠荡开,嘉靖也开始脚踏台子八角旁的卦位走了起来。
铜磬发出的余音消失了,嘉靖的脚也停了,他低头望去——双脚正踏在干位上。
嘉靖伸过磬杵又在铜磬上敲了一下,跟着这一声磬响,他又绕着台子的八角脚踏卦位走了起来。
第二声铜磬发出的余音又消失了,嘉靖的脚又停了,低头慢慢望去——双脚踏在坤位上。
干上坤下,这是否卦。
嘉靖眉头紧锁,否卦,天气上升、地气下沉,天地不交而万物不通,这是一个凶卦。
嘉靖走向御案,拿起了朱笔,在御笺上挥笔写下了卦词:「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
「真人,此卦何解?」
陶仲文低头伸手掐算,实则偷偷瞟向站在旁边的吕芳。
吕芳指向腰间系着的玉佩。
陶仲文立刻领会,嘉靖算的这卦和裕王有关。
陶仲文:「贫道曾算出,二龙不相见,如今帝君正是应了此劫。」
「帝君是天子,天子有劫,天下就有灾。」
「三边的兵灾,也是从此而来。」
嘉靖:「可有破解之法?」
陶仲文:「有!需要一个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