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风雷起借刀杀人(2/2)
景王:「他想当太子想疯了,起早贪黑的刻苦读书!」
靖妃看着儿子,这几天确实为伊消得人憔悴,三下巴都瘦成双下巴了,她责备的话便说不出来了。
景王身子都快拧成麻花了:「母妃,先生都夸他举一反三、进步神速。再这么下去,他就要追上我了!」
「母妃快想想办法啊!他不光要抢我孝悌的名声,连好学的名声都要抢!」
靖妃安慰道:「再等等,已经做了安排,等明天皇上出关,就能见分晓。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景王眼泪汪汪:「母妃,你怎么不是皇后啊?」
靖妃:「那你怎么不是太子啊?」
景王:「你要是皇后,我不就是太子了嘛~~」
靖妃攥紧手帕,提醒自己,按宫规不能打皇子……
外面天阴得吓人,苍穹上黑云翻搅电走金蛇,不时传来滚滚春雷。
……
天空一个明闪,接着一声石破天惊般的炸雷响起,唬得御史陈九德手一抖,墨汁滴在纸上。
「这是老天在劝我啊,劝我别上这封奏疏。」
陈九德扔了笔,瘫靠在太师椅上,仰天叹息。
小妾柳茵是朵解语花,把手轻轻搭在他肩上:「老爷,既是天意,您何苦逆天而为?」
陈九德摸着柳茵的手,这是一双晶莹得象牙雕琢出来似的美丽的手,如雪的皓腕微微带一点晕红的血色。
他从福建千里迢迢把柳茵带回来,本想红袖添香,没想到要霸王别姬。
「把柄在严世蕃手上,他要我写,我不能不写。虞兮虞兮奈若何啊。」
柳茵纤细的手指轻拂过奏疏:「严世蕃让老爷推举裕王,他是想帮裕王?」
陈九德苦笑:「他是想毁了裕王。」
外面滂沱大雨直泻而下,雨点打得院中青砖噼啪作响。
……
大雨下了一整夜,天亮才转小。
一封奏疏从通政使司送进了西苑无逸殿。
嘉靖搬到西苑修仙后,内阁值房也跟着从紫禁城挪到了西苑无逸殿。
七十岁的内阁首辅严嵩接过奏疏,只见淡黄的绢丝封面上写着五个大字——请立东宫疏。
严嵩脸上的皱纹纹丝不动,缓缓起身走向四十七岁的徐阶,把《请立东宫疏》放到他案前:
「御史陈九德上疏,储位而悬,宗社不安,裕王年长,请立太子。」
「少湖(徐阶的字)是礼部尚书,你怎么看?」
自从去年首辅夏言被斩首,内阁形成了「三驾马车」的新格局。
严嵩为主导,吏部尚书李默、礼部尚书徐阶紧随其后。
最近徐阶靠着筹办庄敬太子丧仪的出色表现,入了嘉靖的青眼,招来了严嵩的不满。
因为庄敬太子的丧仪,嘉靖最初是准备交给严嵩的。严嵩提出的方案不合嘉靖心意,才转交给徐阶去办。
严嵩太清楚嘉靖的心思,张璁当首辅的时候提拔夏言,夏言当首辅的时候提拔瞿鸾,瞿鸾当首辅的时候提拔他。
等到他好不容易打倒瞿鸾,夏言又被嘉靖招了回来。
去年因为复套案,夏言被杀,严嵩以为终于坐稳了首辅的位置,然后徐阶又冒了出来。
这是嘉靖给他选的接班人,更是对手。
严嵩心里已经给徐阶打上了这样的标签。
徐阶自从入值西苑,心弦时刻紧绷,就怕被严嵩给套路进坑。
见到这封从天而降的奏疏,徐阶心里警钟大作,表面却不动声色,恭敬道:
「立太子是国之大事,但立谁当太子,不是臣子该妄言的。」
严嵩的笑容和蔼慈祥,却让徐阶心里发毛:
「少湖言之有理啊。那这封奏疏,内阁就不票拟了,直接送交司礼监批红,呈皇上御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