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沈经历大义凛然（1/2）

无逸殿的众臣做鸟兽散，各自回去办公务，顺便传八卦。

也有机灵的，已经在计划要找谁打听细节，若是出了事，要跟着谁站队了。

最最机灵的，已经在找人的路上了。

找谁？

自然是那位捡到裕王血书的锦衣卫经历沈炼了！

……

沈炼刚出西苑，就被三四个官员拦住了。

沈炼一眼扫过，都是六七品的补子。

官员们也纷纷自报家门，有内阁的文书、翰林院的编修以及看热闹不怕事大，哪里有事都少不了的给事中。

这些平日对沈炼避之唯恐不及的俊杰们，如今都变成了挥都挥不走的苍蝇。

这个说久仰久仰，邀约出去喝酒。

那个说久违久违，两人其实有旧可叙。

沈炼只是冷眼观之，一言不发。

沈炼清楚这些人的来意，不外乎想打听刚刚发生的事情。

作为锦衣卫，保密是基本守则。

但他被裕王壮举激起的那股浩然之气，在不断提醒他：他沈炼不只是锦衣卫，还是儒生！以天下为己任的儒生！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

他忍辱负重，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沈炼清了清嗓子：「各位大人不必辛苦套话了。」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沈炼只觉得五内沸腾，一股又酸又热如血似气的东西搅动着直往上顶：

「沈某是个被唾弃的小人，但这个小人，今日有幸见证了裕王的壮举！」

「裕王想要撞柱，以死明志，无逸殿诸公都看得清楚。」

「你们没看到的是，裕王还留下了血书。」

「上面字字惊心，泣血以告。」

众人屏住呼吸。

沈炼顿了顿，那些模糊的、断断续续的词句他早已深深记在脑中：

「泣血」……「庄敬太子」……「陶仲文」……「死」……「恳求」……「修仙」……

但总不能这样一个词一个词崩给众人。

沈炼按照自己的理解稍稍加工了一下：

「裕王泣血劝谏，请皇上对庄敬太子之事节哀，远离陶仲文等奸佞，冒死直言，恳求摒弃修仙妄念！」

众人闻之，无不色变。

沈炼团团拱手：「沈某告知诸位，纯粹是感佩裕王一片赤诚忠勇。」

「沈某自知，泄露禁中事，犯了宫规、更犯了锦衣卫家法！」

「可皇子尚且不惜千金之躯，我何惜此身！」

沈炼整了整衣冠：「你们可以回去复命了，我也要回去领罪了。」

众人无言以对，用目光恭送这个「不可理喻」的七品经历离开。

宫门外依旧沉默，众人心里却万马奔腾，念头翻涌：

「裕王直触逆鳞，皇上不但没责罚，还替他遮掩！」这是内阁的文书，政治领悟力最高，满脑子都是嘉靖。

「皇子血书进谏，视死如归，事后还闲庭信步，真是羞刹我等！」这是六部给事中，作为言官，对死谏最为敏感。

「别说我大明开国百五十年，放眼三皇五帝到如今，如此壮举，如此奇人，又有几个！当广为传颂！」这是翰林院的编修，天之骄子，书生气最足。

……

沈炼怀揣着赴死的决绝，回到北镇抚司。

「罪员沈炼，向都督请罪！」

消息好像插了翅膀，他人还没回来，西华门的「壮举」早已经被人传了回来。

陆炳面无表情，盯着沈炼：「你是何罪？造谣，还是泄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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