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翰林院人心躁动(2/2)
裕王景王出阁读书的圣旨,打开了新的纷争大门,让紫禁城变得更加燥热。
按照规制,给太子讲课的老师有四个,给皇子讲课的老师是两个。
裕王和景王每人要选两个老师。
至于伴读、侍书另有多人,就不算真正的老师了。
明朝历代太子、皇子的老师,都出自翰林院,翰林院别称「大明皇家师范大学」。
所以纷争的地点自然落在了翰林院。
向来心宽体胖的翰林编修程文昔坐在椅子上跷起了二郎腿,向对面的翰林编修赵贞吉道:
「孟静,眼看就要给皇子选老师了,裕王和景王,你中意哪个?」
赵贞吉正伏案提笔批注,连连摆手:「慎言!慎言!这岂是我们能议论的。」
程文昔眨巴着一双小眼睛,压低声音:「小道消息,想不想听?」
赵贞吉擡起头看向四周翰林院的同僚们,也都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没人注意到他们,于是小心放下笔,点了点头。
程文昔笑道:「四个名额,听说已经内定了三个!」
「第一个是这个。」程文昔蘸着茶水,在桌案上写下一个「张」字。
赵贞吉点头,张居正的学问、才干在翰林院的精英中也是顶尖。又是徐阁老的学生,有他不奇怪。
「第二个是这个。」程文昔又在桌案上写下一个「孙」字。
赵贞吉皱起眉头,翰林院姓孙的可不少……
程文昔笑道:「最不可能的那个。」
赵贞吉惊道:「孙世芳?!」
程文昔点头:「没错,庶吉士最后一名,去年院里岁考,又是最后一名。」
「可谁让人家有个好姐姐呢?」
赵贞吉眼神变得黯淡,孙世芳的姐姐,是严世蕃的小妾,此事翰林院里无人不晓。
如此说来,严阁老举荐的人选就是孙世芳了。
「第三个呢?」赵贞吉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程文昔拢起手掌放在嘴边,发出:「咯咯咯」的叫声。
赵贞吉不明所以。
程文哈哈大笑:「自然是那位:大鸡昂然来,小鸡悚而待啊!」
赵贞吉:「高拱?!」
高拱和鸡联系起来,因为高拱有一次去严嵩府上参加宴会。
严嵩是江西人,宴会上请托拜谒的江西同乡纷纷云集,交头接耳,人声嘈杂。
等到严嵩自内室出来接待客人,众人马上息声屏气,低头肃立。
高拱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来。
严嵩问高拱因何发笑。
高拱答道:「适才我见相公出来,大家立刻鞠躬站立的情景,想起韩昌黎《斗鸡行》里的两句诗:『大鸡昂然来,小鸡悚而待。』故此发笑。」
当时的俗语把江西人称为腊鸡头,高拱这句诗一语双关,又风趣幽默,引得哄堂大笑。
赵贞吉不解:「高拱又是得了谁的青眼?」
程文昔:「这你都不知道?那人可比严徐都厉害,是身兼三师……」
赵贞吉倒吸一口凉气:「陶仲文?!」
程文昔手指敲在桌案上:「想不到吧,人家有神仙门路!高大炮平日里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藏得最深!」
程文昔见赵贞吉脸上带着失落,安慰道:「这不是最后还有一个名额嘛,肯定是择优选用。」
「要论学问,翰林院里你是妥妥的三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