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暴雨（2/2）

东云凛踩着那双棉袜，将楼梯踩得咚咚作响，显然没把刚刚老父亲的叮嘱放在心上。

二楼也有卫生间，就在上楼梯拐角，原野诚停下脚步。

「怎么了？」走在前面的女孩回头来看。

「洗个手。」

「你嫌弃我！」女孩瞪大眼睛。

「你知道就好。」

以往这个时候，东云凛就要张牙舞爪的扑上来找他算帐，嘴里叫嚷着「我咬死你」之类，这次她却只抿了抿唇，转身先进了房间。

莫非，成熟了？

原野诚没有多想，在卫生间洗完手，跟着踏入卧室。

东云凛已经趴在床上等他，她手里拿了支笔，面前摆着一本错题集。

女孩的双腿翘起来，来回晃荡，过膝裙因此滑落，露出雪白的小腿。

原野诚抄起门边衣架上的薄毯，甩过去，盖住春光。

「像什么话？」他皱眉。

女孩哼哼两声，不理他。

「说吧，哪里不会？」原野诚在她身边坐下来。

他本以为学习只是一个借口，没成想东云凛居然玩真的，多少还是让他心里感到一阵欣慰。

但这样的欣慰只持续了短短三秒。

「诚哥，你叫我一声妈妈听听！」

嘭！

一记暴栗。

东云凛吃痛，捂住脑门，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不叫就不叫，干嘛打人……」

「说不说？没事我下楼吃丸子去了。」

眼看他要走，东云凛赶紧道：「真有不会的！」

她没有说谎，先前妈妈在饭桌上讲的那些话，她听进去了，特别是那一句「要是你成绩差，将来怎么一起念书？」，听得她心慌慌的，连平时最爱吃的年糕都没了胃口。

所以，她破天荒的主动要求学习。

似是察觉到她内心的慌恐，男孩重新坐下来，那双黑亮的眼睛仿佛拥有着神奇的魔力，令人心安，他轻声道：「不要想太多，你妈妈只是随口一说，且有我在，你的成绩就不可能差。」

「谢谢诚哥。」

东云凛这下不心慌了，但心底却酸酸的，那种感觉她形容不上来，就是很想要抱一下。

她也确实这么做了，然后试探着道：「那诚哥，我现在可以先去看会儿电视吗？」

原野诚：「……」

他刚想开口，余光忽然从窗户外瞥见什么，整个人为之一怔。

天已经彻底黑了，无法看清外面雨势，唯有一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亮，无数从天而降的雨丝便在那光亮中有了形状。

原野诚蓦地起身，留下一句「等我一下」，匆匆下楼。

「小诚，怎么了？」

「回趟家。」

男孩没有多做解释，抓起放在门边的伞，一头扎入雨中。

汹涌的暴雨瞬间模糊了视线，雨声混着风声雷声铺天盖地朝他涌来，仿佛无数张锣鼓同时在耳边敲响。

原来外面的雨一直有这么大。

他很快跑到家门口。

他将院外蹲着的那个身影一把拉起来，不可置信的朝她大吼，「你疯了？」

「伞呢？为什么不打伞？！」

一秒，两秒。

浑身湿透的少女静静看着他，很久都没有说话。

无穷的雨水从那张苍白的脸颊上滚落。

「打雷的话，要是找不到妈妈，会害怕吗？」

她只是这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