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宋代文人题跋文的文学意涵与生命意(1/2)
第128章 宋代文人题跋文的文学意涵与生命意识研究
一连几日,许成军和苏曼舒的感情持续升温。
每天晚上可以在复旦大学校园里、图书馆门口、中文系教学楼前,看到两人牵手走过的场景。
许成军抱着刚从图书馆借来的《宋史》,刚走出仙舟馆,就看见苏曼舒站在梧桐树下,鹅黄色布拉吉的裙摆沾着片碎金似的落叶,手里攥着本《经济研究》。
梁溪有淑媛,独立倚荒榛
眉黛凝秋嶂,眸光映雪晨
衣轻沾晓露,影淡隔嚣尘
纵是千般景,难及她半分
——
「等你好半天了,」
她迎上来,帮许成军理了理衣领子,「刚在数据室看你写的《传统文论现代转化》补遗,没想到你连『比兴』和农村改革的关联都能说透。」
许成军把书往臂弯里拢了拢,故意逗她:「怎么,苏老师又要考我经济学?上次你说的『边际效用』,我可还没跟你辩明白。」
苏曼舒眼尾弯起,拉着他往相辉堂的石阶走:「才不考你,是想跟你说件事。昨天系里讨论『价格双轨制』,有老师说『计划外交易就是投机』,可我总觉得不对。你之前说『市场像水流,堵不如疏』,能不能再跟我说说?」
阳光通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她摊开的笔记本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两人在石阶上相依而坐,苏曼舒把头轻轻靠在许成军的肩膀上。
许成军指着她画满箭头的草稿:「以布票为例,城里姑娘偷偷用粮票换花布,这就是最原始的市场需求。现在国企试点『利润留成』,农村搞『包干到户』,本质都是让『需求』说话。所谓双轨制,不过是给水流开了道小口,以后口子会越开越大。」
苏曼舒笔尖顿在「投机」两个字上,突然擡头:「可老师说『资本逐利会乱了秩序』。」
「秩序不是死的,」
许成军捡起片桂花瓣,放在她笔记本上,「就像这桂花,去年还只在植物园见得到,今年校园里到处都。需求来了,供给自然会跟上。以后会有更多『不要布票的花布』,会有私人开的小饭馆,这不是乱,是活。」
苏曼舒盯着花瓣,忽然笑了:「还得是我家许老师,总能把大道理说得像讲故事。」
「作家也得为爱人服务嘛!」
「上次你说『未来中国会有自己的汽车厂』,我还跟同学争论,现在倒觉得,说不定真能实现。」
苏曼舒其实对经济学原理和市场需求非常敏感,数学很好,她会主动追问「市场需求」,会在笔记本上画满供需曲线,这份对知识的敏感,确实很难得。
许成军学社科,对经济多少有点了解,就算不了解,他也知道未来的宏观经济整体运行情况,可以引领苏曼舒向一个相对正确的方向发展。
周末的南京路,百货商店的橱窗里挂着最新款的确良衬衫,柜台前挤满了扯着布尺的顾客。
苏曼舒站在「上海牌」手表的柜台前,隔着玻璃,轻轻碰了碰表盘上的罗马数字:「许老师,这表要攒三个月工资才买得起。你说以后,普通人会不会也能轻松买到?」
许成军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柜台里的售货员正用镊子夹着手表,给顾客展示:「会的。我想以后会有更多任务厂,会有更便宜的零件,手表会像现在的钢笔一样普遍。说不定还会有能打电话的『手表』,揣在兜里就能跟千里外的人说话。」
「相信需求的力量。」
「又说胡话,」
苏曼舒嗔怪地推了他一下,却忍不住追问,「真能那样?」
「当然,现在的缝纫机和手表在宋人眼里是不是神仙的玩意?」
许成军指着街角刚开的个体户小吃摊,蒸笼里冒着热气,白雾裹着肉包的香味飘过来。
「你看那卖包子的,以前躲在巷子里卖,现在敢在路口支摊,还挂着『王记包子』的木牌,时代在变,以后会变得更多。以后不仅能打电话,还能吃到全国各地的菜,比如四川的火锅,广东的早茶,不用再托人捎罐头。」
「大作家这是想写科幻小说了啊?」苏曼舒眼里带着狡黠。
「那就把苏老师写成机器人,脑子里要放智能芯片那种~」
「什么是智能芯片?」
她擡头看向许成军,眼睛里带着迷茫,模样带着几分娇憨。
许成军一怔,忘了这时候智能芯片概念都没有。
1979年的詹姆斯P霍根的科幻小说《明天的两张面孔》中才第一次提到了一个名为「斯巴达克斯」(Spartacus)的人工智能进程。
「你可以理解为机器人的大脑吧,现在国外的科幻小说已经出现了这些元素。」
许成军将1979年能理解的科幻元素讲给苏曼舒,苏曼舒偶尔迷茫、偶尔追问,有时候看向许成军的眼神还带着点小骄傲,好像在说:我家许老师多厉害!
「许成军!」
他一愣,咋了这是?
「我好喜欢你呀~」
「啊?」
「嗯?」
「我也是!」
「哈哈哈哈哈~」
银铃似的笑声眼界飘散。
两人沿着南京路慢慢走,路过新华书店时,苏曼舒突然停下脚步。
橱窗里摆着最新一期的《上海文学》,封面上印着茹智鹃的名字。
她拉着许成军进去,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翻到《剪辑错了的故事》的章节:「这本书写的老支书,蹲在门槛上算工分,算错了又重新算,没说辛苦,却让人觉得心里发酸,这种写『小日子』的文本,真的动人。」
许成军接过书,目光落在描写社员分粮的段落:「茹老师擅长从小事里藏时代。老支书把多算的半瓢米往集体粮囤里倒,这就是普通人的坚守,不用喊为集体,却把集体放在心里。我写《谷仓》里的许老栓,也是想写这种『不说却做』的人。」
苏曼舒忽然擡头,眼里带着点狡黠,手指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那你说,我要是像你写的春兰一样,想做件『不合规矩』的花布裙,你会不会像书里写的那样,帮我藏起布料?」
许成军白眼一翻。
「怎么的,不帮是吧!」
苏曼舒音调微高,杏眼微竖。
多了些人气,少了些仙气,一时间,许成军看呆了几分。
「你啊!」
他合上书本,认真地看着她,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不会让你偷偷藏布料。以后会有更多不要布票的花布,我会光明正大地给你扯,让你穿得像花一样,也不用怕别人说『不合规矩』。」
书店里的吊扇轻轻转着,书页翻动的沙沙声里,苏曼舒的脸慢慢红了,攥紧了他的手。
俩人悄悄的离的更近,他正低头给她读聂陆达的《二十首情诗与绝望的歌》,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飞了落在窗台上的麻雀。
「爱情太短,遗忘太长。」
读到这句时,许成军擡眼,正撞进苏曼舒的目光里。
她的脸不知何时红了,从耳尖一直蔓延到下颌,像被晚霞染透的桃花瓣,连握着他的手都悄悄攥紧了,却舍不得松开半分。
许成军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带着点细汗。
「别读了。」
苏曼舒轻轻挣了挣手,声音细若蚊蚋,却没真的抽开,反而往他身边凑了凑,肩膀挨着肩膀,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跟你说点我小时候的事吧。」
许成军把书合上,点头应着:「好啊,我听着。」
苏曼舒的目光飘向窗外,落在书店对面那棵老槐树上,眼神渐渐软下来,带着点江南水乡特有的温润:「我妈妈是无锡苏家的小姐,就是以前在无锡城里开布庄的那个苏家,算是大家族了。她年轻时是出了名的美人,琴棋书画样样都会,外公疼她疼得紧,连远门都不让她出。」
「可我爸爸呢,那时候就是个穷小子,家在苏北农村,连件像样的褂子都没有。」
说到这儿,她轻轻笑了笑,眼尾弯起,带着点对父亲的骄傲,「可他有志气,硬是靠着自己苦读,考上了西南联大,学的是国文。后来抗战结束,他跟着老师来上海,一步步从助教做到复旦的教授,才算在上海扎下根。」
吊扇还在转,风把她的辫子吹得晃了晃,发梢扫过许成军的手臂,带着点痒。
「外公一直不待见我爸爸,觉得他配不上妈妈,直到现在,逢年过节我妈妈回无锡,外公都不让爸爸跟着。爸爸也倔,从结婚到现在,一次无锡都没回过,只是每次妈妈从无锡回来,他都会偷偷在书房里坐半宿,翻妈妈带回来的无锡泥人。」
说到这儿,苏曼舒的声音放缓,眼眶慢慢红了:「我小时候跟着妈妈回无锡,那些亲戚家的小孩总围着我喊野姑娘,说我是没爸爸的孩子。我那时候小,听不懂,只知道哭,跑回家问妈妈,爸爸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回无锡。妈妈每次都抱着我哭,说爸爸在忙,等忙完了就陪我们回去。」
许成军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轻轻用拇指蹭了蹭她的手背,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
苏曼舒吸了吸鼻子,擡手抹了下眼角,又很快笑起来,露出颊边的梨涡,把那些小委屈都掩了过去:「不过我有两个好哥哥呀!他们比我大好多,从小就护着我。以前在无锡,谁要是敢欺负我,我大哥能拎着木枪追人家两条街;二哥更细心,每次我哭了,他都会把偷偷藏的糖塞给我,还说『曼曼不哭,等哥哥长大了,带你回上海找爸爸』。」
「后来全国知青下乡,我大哥二哥本来能留在上海的,他们主动报了名,去了农村插队。」
她摸着划过桌角的木纹,语气里带着点怀念,「那时候我才十岁,每天放学就去校门口等爸妈,晚上就坐在书房里翻哥哥们寄来的信,信里总说农村的麦子长得多好,说他们能挣好多任务分,可我知道,他们是怕爸妈担心。」
「一直到77年恢复高考,我拼了命地学,就是想考上复旦,跟爸妈在一起,也想等哥哥们回来的时候,能让他们看看,我也成了复旦的学生。」
说到这儿,苏曼舒转头看向许成军,眼睛亮闪闪的,「现在好了,不仅考上了复旦,还遇到了你。」
「你爸是苏教授?」
「你怎么知道?」
「面试你给我送东西的时候,他就快用眼睛把我杀了。」
许成军摊手,一脸无辜。
「噗嗤。」
苏曼舒趴在许成军的怀里没形象地笑着。
「我当时还在想,我哪的言论得罪了这位大教授。」
「你骗了他姑娘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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