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昔日囚徒,今时狂徒(1/2)
第229章 昔日囚徒,今时狂徒
拳意缓缓压落,起初是千钧倒悬般的大势,沉甸甸地覆在整座洞天之上;而后却化作无声漫流的水,从山巅淌下,漫过每一座府邸、每一条街巷、每一块青石板、每一片屋檐,无孔不入,无处可避。
就像在提醒着所有人。
那位回来了。
……
鱼吞舟静立山巅,俯瞰脚下那片曾困他数年的洞天小镇。
此番重回洞天,一路走来,除了多出些生面孔外,好像没什么大变,溪水还是那条水,桥还是那座桥,连山风灌进巷子时的呜咽声都还是旧调子。
可惜,昔日故人多已不在。
老墨、守心道长、玄苦大师、定光,还有陆师。
他胸腔中有些感怀,可更多的是激昂意气。
因为他觉得自己走到这一步,没让那些人失望,更未曾辜负那些照拂与期许!
曾经有人觉得,活一个意气风发、拳出无二人的鱼吞舟,会远比一个半死不活的陆怀清,好上很多,很多。
他已经做到了一部分。
而这只是开始。
这一刻。
山风吹动他的衣角,像是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鱼吞舟擡头望去,恍惚间,仿佛有一袭青衫立于身侧,那人从袖袍中伸出右手,骨节分明,嶙峋如一块万年青石,却有着镇平山河的意气。
当那青衫男子握拳的时候,万般意气,皆化作了拳中意。
他侧过头来,含笑问道:
【鱼吞舟,大道在哪?】
一念升起,洞天中风起云涌。
时隔数年,鱼吞舟再度一步踏出,张开拳架,拳意汹汹激荡而起,又如平地春雷,轰然炸响!
一瞬间。
地动山摇,整座洞天都晃动了刹那!
浩荡罡风从山巅倾泻而下,顺着脚下山峰而去,席卷整座洞天,吹得人人衣袍翻飞。
这一刻,山下众人如临大敌,好似兔鹿见虎罴,鱼虾遇蛟龙!
这种本能的恐惧,让众人心神摇曳,感到窒息,只觉现实似乎比传闻更荒诞十倍,百倍!
……
姜家府邸中,姜乘风猛地站起身。
「好强的拳意!」他眉宇紧锁,声音压得很低,却掩盖不住尾音那丝颤抖,「族中还是低估了此子!东荒那两家覆灭,说不定真与他脱不了干系!」
姜乘烟更是不敢置信:「此子方才是……打散了武运?」
武运沉寂数年,无人能取,各家本就疑心是武祖动了手脚。
可如今鱼吞舟一到,武运便疯狂汇聚,转头又被他一拳打散,这画面落在眼中,反倒像是这天地武运早就认他为主,只是他不屑要罢了。
……
北陈府邸。
陈鼎薪的手微微发抖。
这等举重若轻地镇压一整座洞天的手段……
此子而今究竟是什么境界?!
一旁的陈昌白同样神色沉凝。
他镇守此间也有数十年,从没见过谁能以一己拳意,压得整座洞天的天地气机都俯首。
「人皇传承就烂在肚子里。」陈昌白重复了不久前的话,语气却比方才沉重了十倍,「记住,我北陈此行的目的只有净土,别去招惹他。除非……」
他顿了一下,望向远处山巅的方向,目光晦暗:「除非有人先出了头。」
这话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真有人出了头,北陈……敢跟吗?
……
南华宗的府邸。
清芷道人刚搬了把竹椅坐在院子里,仰头望着山巅那抹青衫,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可算来点有意思的了。」她自语着。
可就在下一刻。
她的面色就僵在了脸上。
山风从天上滚落,吹动她的道袍,原本如静水流淌的拳意也在一瞬间汹汹激荡而起!
这小子……
……
长青山的府邸,张青同立于庭院深处,远远望着那个方向,面容上浮现一丝感叹。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当年那个困于死局却从未放弃的少年,视人间为道场、熔炉,放言迟早有一天要「诸般泥泞,振衣便散」的少年,而今——
拳意压洞天。
「后生可畏啊。」
张青同转身回了屋。
接下来的洞天,怕是要精彩了,却与他无关。
突然间,张青同的脚步悬在半空。
……
山腰间,两座比邻而立的清修之地。
玄阴道人和玄藏大师对视一眼,不禁摇了摇头。
难怪这些年无一人能汲取武运。
这些武运竟是早已「认主」,也因为这些与罗浮洞天近乎融为一体的武运,鱼吞舟踏足此方洞天,就像踏入了一座为其「量身打造」的小天地,让他的一喜一怒,皆如浩荡天威。
哪怕他再度拒绝了这些武运,这天地依然认他。
嗯?!
两人再度擡头望去。
那个好似要问拳洞天内所有人的身影!
……
已经快走山脚下的各家代表,此刻全都僵在了下山的石阶上。
月红衣猛然回头,望向山巅。
方才不是错觉!
那家伙真的从他们身边走过,而所有人,包括几位外景强者在内,竟是无一人察觉!
不,还是有人察觉了。
是她……不过这恐怕也是那家伙故意的吧?
月红衣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而她周遭的各家外景长辈,无不是脸色凝重、难看,有人更是低声道:
「真见鬼了?」
其中尤以谢鹤羽的脸色最为精彩。
他手中的折扇被攥得折断当场,方才月红衣的疑问回荡在脑海中,让他惊疑不定。
此子……当真无声无息地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而他,谢家嫡脉,外景强者,竟是丝毫未察觉?
这如何可能?!
他仿佛能感受到周遭投来的目光——那些方才在亭中听他说「草莽流民」的人,此刻虽未开口,可每一道视线都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他方才在亭中的句句讥讽,此刻全变成了主动凑上去挨的耳光,响亮得发烫。
谢鹤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怒与屈辱。
他的元神沉入一枚玉符,传讯早已潜伏在洞天之外的两位【地府】杀手。
原本拿下鱼吞舟,最合适的时间、地点是在洞天之外,防止有其他人插手,尽快将此子擒拿回北原,用以钳制北溟洲。
但现在他改主意了。
就在此刻,就在此地,就在此子最鼎盛、最张扬、最不可一世的这一刻!
任你天资绝世、拳意滔天又如何?【地府】的暗杀之术冠绝天下,两位地榜杀手联手袭杀,纵是地榜宗师也得在一瞬间毙命!
谢鹤羽缓缓吐了口气,仿佛已经看到了鱼吞舟血溅山巅的场面。
可一息、两息……
玉符沉寂如死。
谢鹤羽眉头微蹙,为何那边毫无反应?
他再度催发一道指令。
可玉符依旧毫无反应。
就像一块死物,连一丝反馈的神意都没有。
谢鹤羽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不信邪,第三道消息灌入玉符——
却依然是石沉大海。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爬上来,慢慢攀上他的后脑勺。
是哪里出了意外?
而就在这时——
山巅之上,那道原本如水流般漫延开来的拳意骤然暴起。
毫无征兆。
好似一瞬间,就将所有人都视作了问拳对象!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