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要什么(2/2)
「你把我送进去的时候,算到了几步。」
秦伯庸沉默了一下。
「算到你能活着出来。」
「就到这里。」
「就到这里。」他说,「再往后的事,我没算。」
「你算不到,是因为你根本不想算。」秦决说,「你把我当一件东西放进柜子,柜门一关,就算完了。」
秦伯庸的手在台灯下握紧了。
「你可以恨我。」他说,「但是这句话你要记住:这件事,不是从我这里起的。」
「从谁那里起的。」
「我说了,你会更危险。」
秦伯庸没答。
「最近有没有人来找过你。」他忽然问。
「找过。」
「什么人。」
「做生意的,管登记的。」秦决说,「还有些不愿意报名字的。」
秦伯庸的肩膀动了一下。
「你身上那件东西,现在多少人知道。」
「你怕的不是我知道。」秦决说,「你怕的是别人知道。」
秦伯庸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没有怒气,只有一种很沉的疲惫。
「你以为我在防你。」他说,「我在防的不是你。」
「你在防谁。」
秦伯庸没答。他走回桌后,拉开一个抽屉,又关上。
「名字我给不了你。」他说,「卷宗上有。」
「卷宗在城北。」
「你知道卷宗在城北。」秦伯庸看着他,「谁告诉你的。」
「你不告诉我,总有人告诉我。」
秦伯庸的手按在桌面上。
「秦决。」他说,「我最后说一句。这件事你查到一半,就该停。」
「停在哪里。」
「停在你还能走得动的时候。」
秦决往门口走了两步,停下。
「我娘去世那年,是谁办的丧事。」
秦伯庸没有立刻回答。
他脸上的那种疲惫,忽然变得更深了。
「你娘。」他重复了一遍,「你问她做什么。」
「没人提过她。」秦决说,「我记事的时候她就没了。家里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说过她的名字。」
「没人提,是好事。」秦伯庸说。
「对你,是好事。」
「你当年娶她,是怎么回事。」秦决说。
「你问的事,跟你已经没关系了。」
「我娘姓苏。」秦决说,「苏家在哪。」
秦伯庸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停住了。
「我今天问你名字,你不给。」秦决说,「我问她,你也不说。」
秦伯庸坐了下去。
「你娘去世前,问过我一句话。」他说,「跟你今天问的这句,一模一样。」
秦决站在门口,没有回头。
「她问的哪一句。」
「她问撞死的那个人叫什么。」秦伯庸说。
楼下的车灯又扫过来一次。
「我那时候没答她。」秦伯庸说,「我现在也不会答你。」
秦决拉开门,走了。
电梯下来的时候,他站在门边上,看着数字一格一格跳。
他从楼里出来,站在路边。天已经黑透了,路上人不多。
他没有直接回进步巷。
他去了城南的一条巷子,在那里站到夜里十点。
路灯底下有个人在等车,看见他过来,转头看了他一眼。
秦决没有停,一直往前走。
巷子口有一家小饭馆,他进去,要了一碗面。
老板问他一个人吗,他说一个人。
面端上来,他吃了两口,放下筷子,从兜里摸出那张抵押票,看了很久。
他想起秦伯庸最后那句话。
他娘问过同样一句。
那么,他娘也知道那个名字。
他把面钱压在碗底下,起身出去。
老板过来收碗,看见他手里那张票。
「小兄弟,这票是当铺的?」
「嗯。」
「同昌号的。」老板说,「这票我认得。早年间我爹也在那儿当过东西。」
「这家当铺开了多久。」
「老字号。」老板说,「城里就这一家,没搬过。」
秦决把票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