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要什么(1/2)
秦决第二天下午去了秦家的公司。
他在去之前,先绕到了城北。
聚珍后头那条小街,铺子还锁着,粉笔字又淡了一层。
他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等到,才坐车往城南去。
秦氏集团在城南,一栋十七层的楼,门口两个保安,玻璃门上的金字擦得发亮。
他没预约。
前台是个年轻的姑娘。
「有预约吗。」
「没有。」
「没有预约,我不能给你通报。」她说,「先生,这是规矩。」
「你就说秦决来了。」
姑娘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话筒。
前台打了个电话,放下话筒,说董事长在开会。
大厅里有四个人。两个保安,一个前台,还有一个抱着文档袋的中年人,坐在另一头,一直看表。
七点前,那中年人先走了。走的时候把文档袋抱得很紧。
秦决坐着没动。他没有手机,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中间他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还是坐在原来那个位置。
保安过来问过他一回,问他等谁。他说等董事长。保安看了看他身上那件衣服,没再问。
秦决没走。他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下来,一直坐到六点。
墙上挂着一排照片,都是剪彩、签约的场面。照片里的人他一个都不认得,只认得每张正中站着的那个。
六点,楼里的人陆续下班。
七点,一部电梯下来,秦伯庸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人。
那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提着包,走到门口就散开了,各走各的。前台站起来,喊了一声董事长。
他看见沙发上的秦决,脚步顿了一下。
「你们都回去。」
两个人退开了。
秦伯庸走到沙发前面,站着看他。
「你怎么来的。」
「坐公交。」
秦伯庸没说话。他看了一眼门口,像是在看有没有人。
「上去说。」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秦伯庸没说话,看着电梯门上跳的数字。
到了十七层,走廊很长,铺着地毯,走路没有声音。
办公室没锁。秦伯庸先进去,把顶灯的开关按开,又关掉,只留了桌上一盏台灯。
十七层的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半城的灯。
秦伯庸坐到桌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秦决没坐。
「我问一件事。」他说。
「问。」
「三年前,三月十七号夜里,城西路上撞死的那个人。」秦决说,「叫什么。」
秦伯庸的手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要知道我替谁顶的。」
「你替的是秦家。」
「秦家两个字,能替我坐三年。」秦决说,「我认。可是那个人,有名字。」
「有名字的人多。」
「死的那个人不多。」
「我替的是秦逸。」秦决说,「他撞的人,叫什么。」
秦伯庸靠到椅背上。
台灯的光只照到他一半的脸,另一半在暗里头。
他今年五十出头,头发黑,只有鬓角有点白。坐着的时候,肩膀是塌的。
窗外有车过去,灯扫过天花板,又灭了。
「过去三年了。」秦伯庸说。
「三年,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翻出来,对你没好处。」
「我不要好处。」秦决说,「我要一个名字。」
秦伯庸看着他。
他看了很久。
「你出来以后,变得很硬。」他说。
「三年里头没人教我怎么软。」
这是一句实话。秦伯庸像是被这句实话扎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秦决。
「我这三年,在里头把一件事想明白了。」秦决说。
「什么事。」
「那桩事秦家压得下去,说明死的人不简单。」秦决说,「既然不简单,你这么个人,当年为什么不躲,非要拿一个儿子去顶。」
秦伯庸没有答。
「因为躲不开。」秦决替他答,「你压下去,是因为不压下去,秦家更麻烦。」
「那个人,」他说,「不是你该知道的。」
「什么叫不该知道。」
「有一件事,你不知道,你就只是个顶罪的。」秦伯庸说,「你知道了,你就成了别人眼里的东西。」
「谁的眼。」
「那你当年为什么要我知道。」秦决说。
「我不知道你后来会知道。」
「你把我送进去的时候,算到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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