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从北边来的人(1/2)
那三个人躺在地上的事,第二天城里就传开了。
传开的版本有好几种。有说是仇家寻仇的,有说是抢东西的,还有说是外头来的人下错了手。
没有一种说到他。
可他知道,真正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第二天,城里安静得不正常。
巷子里那三个人,一夜之间就没了。地上那点血,也没了。
那辆车也不见了。
他去巷口问修鞋摊的老头,老头说没看见。
他不知道老头是真没看见,还是不说。
这一条街上的脸,他一张一张看过去。
修鞋的,卖菜的,坐在门口晒太阳的。
他分不清哪一张是真的过日子,哪一张是替人看着这条街。
秦决上午去了槐树巷。
薛怀在楼上,桌上摊着那张城图。
「过来。」他说。
桌上摊着那张城图,图边上放着那本登记的本子。
薛怀把灯往图旁边挪了挪。
秦决走过去。
图上多了一颗钉,扎在进步巷那一块。
「记一笔。」薛怀说,「这一笔重。」
「多重。」
「够你走三个月的。」
「三笔满了呢。」
「满了就换人。」
「我不换。」
「这不是你能定的事。」
「那谁能定。」
薛怀看了他一眼。
「定了的人,你早晚会见到。」
「你见过吗。」
「见过一回。」薛怀说,「十几年前,我跟着师父去过一趟。」
「什么地方。」
「说不清。」薛怀说,「那时候我还小,只记得屋子很大,屋里很暗。」
他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写完把本子合上。
「昨天夜里,城里响了几声。」
「我数出来,四声。」
「不止。」薛怀说,「是六声。」
「哪六声。」
「你一声。」薛怀说,「城南一声。城北两声。还有两声,在城外。」
「城外也有人。」
「城外一直有人。」薛怀说,「他们不动,是因为以前没人值得他们动。」
「那现在呢。」
「现在他们动了动。」薛怀说,「动一下就停,是在看。」
「看什么。」
「看你值不值当。」
他把笔搁下。
「你昨天的动静,把远地方的人也吵醒了。」
「那些远地方的人,会不会来。」
「会。」薛怀说,「不是现在,是等你再响一次的时候。」
「那我就不响。」
「你不响,你身上那东西也会响。」薛怀说,「这不是你能拦得住的。」
「那三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薛怀说,「我只知道,他们不是我们这一路的。」
「那是哪一路。」
「拾骨人不下死手。」薛怀说,「那三个人,是能下死手的。」
「哪一路的。」
「不知道的事,我不猜。」薛怀说,「我只记。」
他把本子推到秦决面前。
本子上是新写的一行,字很小。
本月第三次。城南一人伤。城北一人伤。城外两人动。
「这是你的帐。」薛怀说,「你自己心里有数。」
「我记的是你。」秦决说。
「你记我做什么。」
「我记你,是为了知道我自己走到哪一步。」
薛怀看了他一眼,把本子收起来。
「还有一句。」薛怀说,「你这个月,别再往城北那条巷子去。」
「为什么。」
「今天下午那边来了两个生人。」薛怀说,「在巷口站了一下午。」
秦决从槐树巷出来,去了三个地方。
第一个地方,是城东的一间旧屋。
屋子是托吉顺找的,一间半,带一个小院。院里有口水缸,缸是满的。
房东是个老太太,住在隔壁,收了三个月的租,没有多问。进步巷那间他退了,租了这间。屋子更小,位置更偏,前后两条巷子都通。
第二个地方,是吉顺那儿。
吉顺在自家铺子后头算帐。见了他,把算盘一推。
「昨天巷子里的事,是你。」
「你怎么知道。」
「这条街上,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吉顺说,「你那一千,花得值。」他给吉顺留了一笔钱,让吉顺替他留意城里的动静。吉顺收了钱,说好,一个月一趟,有话递到城东那间屋子的门缝里。
第三个地方,是沈家外头那条街。
街上有卖糖炒栗子的,有修伞的,还有个摆摊算命的。
算命的老头看见他,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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