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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他藏了三十年的那样东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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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秦决去瞭望江楼。

一层刚卸门板,茶炉上冒著白烟。跑堂的托着两只碗从柜台后头出来,看见他,把身子让到桌子边上。

「秦先生,楼上那间给您留着。」

「今天不上。」

他往里走。女人已经坐在那儿了,蓝布衫,头发在脑后挽着,面前一碗茶,还是没动过。

「你来得早。」秦决说。

「两炷香我都烧了。」女人说,「一炷在楼上,一炷在这儿。你昨天在这张桌子坐过,我就摆在这张桌子角上。」

「谁让你摆在这儿的。」

「你没说摆哪儿。」女人说,「我想了半宿,只想起你这一个坐处。」

秦决在她对面坐下。跑堂的把茶添过来,腿贴着桌子腿退开了。

「话你带到了。」

「一个字没少。」女人把手在碗沿上蹭了一下,「刘管事听完,手里的珠子停了。」

「停多久。」

「半盏茶。」

「然后呢。」

「他让帐房支了三十块钱给我,说三十年了,你头一回把香钱退回来。」女人往两边看了一眼,喉咙压下去,「他还说,这事他做不了主。做得了主的人不坐这一层。」

「那他坐哪儿。」

女人摇头。

秦决没有再问。他把茶喝了半碗,站起来,往楼梯口走。

长衫人今天还站在那块牌子后头,竹棍横在身前,棍头在地上拄着,拄出一个浅印。

他看见秦决,先把竹棍从身前挪开,挪到脚边。

秦决走到楼梯口,没有停。

「今天不问。」长衫人说。

「不问什么。」

「不问洪爷在不在。」他说,「您上来了三回,我记住您这张脸了。」

秦决迈过门槛。长衫人把头低了一下,竹棍往栏杆上靠了靠。

他走到第二级台阶,身后有脚步跟上来。

不是长衫人的。长衫人的布鞋踩在木头上,不出声。

秦决停住,没有回头,左手往后一伸,正落在那人肩上,往下一按。

那人两条腿一软,膝盖磕在台阶边上,一只手撑着楼板,撑了两下没撑起来。

「你跟错人了。」秦决说。

长衫人站在楼梯口,竹棍横在身前,没有上来,也没有拦。

秦决松开手,接着往上走。

三层还是那张方桌,今天只坐着洪爷一个人。茶炉边的生面孔不在了,绸衫中年人也不在。

「今天清静。」秦决说。

「我把人都遣下去了。」洪爷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倒了一杯热茶推过去,「你要问的那一句,得挑人少的时候问。」

秦决坐下,没有端茶。

「上回我跟你说,你想藏的,跟我爹怕我看见的,不是一样东西。」

「我记得。」

「这回我问。」

洪爷看了他一会儿。桌角那只铜镇纸压着一沓单子,边角磨得起毛。

「三十年前那晚,锁是我挂的。」洪爷说,「我挂锁的时候,屋里还坐着一个人。」

「谁。」

「一个女的。」洪爷说,「她坐在靠门那把椅子上,没动。我把锁扣上,隔着门缝跟她说,楼要封了,您得下来。她没应。」

「后来呢。」

「后来她自己下来的。」洪爷说,「下来的时候,两只手空着。」

秦决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

「你藏的是她留下的东西。」

洪爷没有答。他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张条案前头,把条案底下的一只木匣抽出来。匣子不大,没有锁,盖上一层灰,灰面上有两道很清的手指印。

他把匣子搁在桌上,推过来。

「这两道印子是我上个月擦的。」洪爷说,「三十年里我只开过两回。头一回是三十年前放进去,第二回是上个月,我要看看它还在不在。」

「什么让你动了手。」

「有人到楼里来打听一个姓。」洪爷说,「打听完就走,一句话不留。」

「什幺姓。」

「就是上回你领我上来,那间屋里那块牌上刻的字。」

秦决把匣盖掀开。

匣子里铺着一层旧布,布上放着两样东西。一样是一小块玉,圆的,青白色,边上有一圈细刻纹,断口是平的。另一样是一枚铜钱,锈是绿的,边沿磨得发亮。

秦决先把那块玉捏起来,对着窗子那边的光转了一圈。玉上那圈纹很浅,不是刀刻出来的,纹根往玉里头陷,陷出一道一道细沟。

「这块玉,是谁搁进去的。」

「那晚她自己搁在桌上的。」洪爷说,「搁完说了两句话。」

「哪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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