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反咬一口(1/2)
傍晚回到城东,门口站着四个人。
四个人都穿深色褂子,站得不远不近,把巷口堵住了。
其中一个,秦决认得,是摆灯那晚站在台子后头的。
「常管事在里头。」那人说。
秦决推门进去。
常管事坐在他那张小凳上,膝盖上搁着一顶帽子。
桌上点着灯,灯是他自己点起来的。
常管事擡眼看他,什么也没说。
桌上放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那只木匣,匣盖开着,里头是空的。
另一样是一张纸。
「水缸底下那筐,是你放的。」常管事说。
「是我放的。」
「匣子从哪儿来的。」
「有人送来的。」秦决说,「我昨天回来,它在桌底下。」
「谁送来的。」
「不知道。」
常管事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张纸上。
「今天下午,摆灯街来了三个人。」他说,「一个是开纸铺的,他说灯灭那天夜里,看见一个生人从街东头进去过。」
「他说的没错。」
「第二个是桥底下捞人的。他说桥下那个人身上有两道伤,都是旧伤。可他手里攥着一块铁牌。」
秦决没有说话。
「第三个人是从北关外回来的。」常管事说,「他带回了死者的身份。」
常管事把那张纸推过来。
「你自己看。」
秦决拿起来。
纸上写着一行字:
死者,男,四十上下,摆灯街东头押铺掌柜之甥。
他把纸放下。
「你早就知道他死了。」
「我也是今天下午才知道。」常管事说,「七爷让我先把这件事弄清楚。」
「弄清楚之后呢。」
「弄清楚之后,摆灯街要有个交代。」常管事说,「押铺是望江楼的铺子。铺子出了事,东西丢了,人死了,这一层里要给个说法。」
「什么说法。」
「谁拿的,谁交出来。」常管事说,「交人,或者交东西。」
秦决看着他。
「你们要交的是我。」
「我没说。」常管事说,「可这一层里的人,现在都在说这个。」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最后一个见过那块号牌的。」
「那是从死人手里拿的。」
「谁知道死人手里原来有没有东西。」常管事说,「你今天上午去了城北钱庄,下午有人在水缸底下翻出匣子。匣子是你藏的,钱庄是你去的。你今天走了多少地方,都有人看着。」
秦决把纸放在桌上。
「这些我都认。」他说,「可有一件事我不认。」
「哪一件。」
「人不是我杀的。」
「那你说是谁杀的。」
「我昨天早上在北关外。」秦决说,「晌午才回来。从北关外进城,得过铁路桥。」
「桥底下那个人死了两天。」
「对。」秦决说,「所以他不是昨天死的。」
「那他是前天夜里死的。」
「前天夜里我在摆灯街。」秦决说,「过了桥底下的尾市,又在街上站到灯灭。摆灯街上有多少人看见我,你比我清楚。」
「杀他的人和拿走匣子的人,是同一拨。」秦决说,「那拨人在铺子后巷里翻过帐。那天上午后巷里有血,血是谁的,你们不知道。」
「不知道。」
「这一层里的人都不知道。」秦决说,「可我知道一件事。」
「说。」
「你们摆灯街的规矩是,先请,后拿。」秦决说,「今天你带着四个人来我门口,是请还是拿。」
常管事没有答。
「我不跟你绕。」秦决说,「我只问你一句。」
「你问。」
「铺子里丢了东西,你怎么先来找我,不去找那个补帐的人。」
屋里静了一下。
常管事把帽子在膝盖上转了半圈。
「补帐的人,我查过。」他说。
「查到哪儿了。」
「查到一半,我就停了。」
「为什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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