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三拨人(1/2)
从槐树巷出来,秦决没有直接回城东。
他在巷口站了一会儿,把这一阵子见过的人,在心里分成几拨。
第一拨,穿灰衣服的。
他们在城西堵过他,取过他的血,后来又在城南那栋旧楼的楼下站了半天。
他们办事快,不留名字,不下死手也下得了死手。
第二拨,是摆灯街的。
七爷,常管事,黄老头,六娘。
他们办事慢,规矩多,动不动就要摆一桌酒、留一笔帐。他们不杀人,可他们记人。
第三拨,是官面上的。
薛怀,陶先生,槐树巷十七号。他们只管在册的,别的一概不问。
还有一拨,他原先没算进来。
那一拨人上过钱庄,也进过地下的铺子。他们走路不快不慢,用一枚济字的印。
那一拨不在纸上,可他们的手最长。
他数完了,发现自己这一个月做的事,就是把四拨人的线一根一根摸出来。
摸出来了,可一根也没抓住。
摸线不算本事,抓住才算。
他把这四拨在心里排了一遍,慢慢往回走。
走到城东那条街上,一个声音从后头跟上来。
「吴秋。」
秦决站住。
街上人不多,卖面的刚收摊。一个男人从一家铺子的屋檐底下走出来。
四十多岁,穿一件灰呢子的短外套,脚上一双皮鞋,鞋面擦得很亮。
他身边没有别人。
「你认错人了。」
「没认错。」那人说,「上回摆灯那天晚上,我就在街口站着。」
「站在街口的人多。」
「站在街口的,说滨江话的多。」那人说,「我说的是外头话。」
秦决看着他。
他刚才在摆灯街上,确实听见过两个带外乡口音的。
「外头哪儿的。」
「远。」那人说,「说了你也不认得。」
「那你来做什么。」
「来谈一笔买卖。」
「我不做买卖。」
「你先听我说完。」那人说,「你要是听完还不做,我立刻就走,绝不缠你。」
秦决没有走。
他往墙根挪了半步,背对着墙站住。
那人看了一眼他这个动作,笑了一下。
「你这个人谨慎。」
「说你要说的。」
「我姓什么,你不用知道。」那人说,「我从外头来,是替人办事的。我们要一样东西,那样东西在你身上。」
「不卖。」
「你别急着说不卖。」那人说,「我不出钱。」
「你不出钱,拿什么换。」
「拿一件事换。」
秦决没有说话。
「你要查的事,我知道一块。」那人说,「就一块。你要是听,就跟我做这笔买卖。你要是不听,我转身就走。」
「你先说那一块是什么。」
「不能先说。」那人说,「先说的都是假的。买卖讲的是,钱货同时过手。」
秦决看着他。
「那我怎么知道你那一块是真的。」
「你可以考我。」那人说,「你问我一件你知道答案的事。我答对了,你就知道我手里有真的。」
秦决想了想。
「十九年前,这城里来过一个人。」
「来过。」那人说,「一个,一个人来的,身上带着东西。」
「后来呢。」
「后来他往北去了。」那人说,「再没了。」
秦决没有动。
这一句,老龟说过。六娘也说过。这两个人都不知道对方说过。
「再问一句。」秦决说,「我娘那副药,是谁开的。」
那人的眼睛动了一下。
「这一句你就问得太直了。」
「我就是要直。」
「那我告诉你一件事。」那人说,「你娘那副药,方子上一共八味。」
「对。」
「第八味,是后加的。」
「对。」
「加那一味的人,」那人说,「现在还在滨江。」
秦决站着没有动。
「你要换的东西,在我身上。」他说。
「对。」
「你要的是一样死的,还是要一样活的。」
「这个你不用问。」那人说,「你自己清楚,你身上那样东西,取出来就没用了。」
「所以要连人一起拿。」
「不。」那人说,「我们不要人。我们只要你在一样地方待着,待一段时间。」
「待一段时间做什么。」
「看着。」那人说,「有一样东西,得有人看着才安分。」
秦决看着他。
这句话他听过一半。
六娘说过,她男人那条街上摆着的东西,得有人看着。
戴瘸子说过,他师父把那样东西挂在墙上,一挂三十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