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三拨人(2/2)
戴瘸子说过,他师父把那样东西挂在墙上,一挂三十年。
「你等等。」秦决说,「我先问你一句。」
「你说。」
「那副方子上第八味的字,是谁写的。」
「这个我可以告诉你。」那人说,「因为这一句不算在那笔买卖里,算是我送你的。」
「说。」
「写字的人姓苏。」那人说,「不过不是你要找的那个苏。」
秦决的手在袖子里收紧了。
「什么是这个苏,什么不是那个苏。」
「你娘姓苏。」那人说,「写字的人也姓苏。」
「那不是一个人。」
「不是。」那人说,「写字的那个人,二十多年前就出了滨江。」
「去了哪儿。」
「往北。」那人说,「跟十九年前那个人,一个方向。」
巷子里有风。
卖面的把炉子推进店里,门板一块一块挂上去。
秦决站在墙根底下,把这两句话并在一起。
往北。
十九年前,那个人往北去了,没回来。
二十多年前,写字的那个人也往北去了。
而他兜里那块木牌,背面刻着他娘的名字,正面刻着一个洛字,是从北边一个老太太手里,让人走了三天送过来的。
他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
「这笔买卖,我现在不答。」
「为什么。」
「你说的这些,只值一半。」秦决说,「我得先知道另一半。」
「那另一半,得拿东西换。」
「我身上没有能取出来的东西。」秦决说,「你能取的时候,我也就不在了。」
那人不说话。
「不过我可以跟你做另一笔。」秦决说。
「什么。」
「你要的那件事,我可以自己去做。」秦决说,「你告诉我那个姓苏的写字人叫什么,我给你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那一块铁。」秦决说,「现在在我手里。」
那人的脸色变了一下。
变得很轻,可秦决看见了。
「铁在你手里。」
「在。」
「你怎么知道那是真的。」
「我摸过。」秦决说,「凉得不对。」
「我再问一句。」秦决说,「你是不是从北边来的。」
那人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这么问。」
「你说外头话,尾音重。」秦决说,「像北边。」
「北边大。」那人说,「北边人多。」
「你手里要是有真东西,我猜是从北边带来的。」
「这一句我不答。」那人说,「外头的事,你今天问过三回了。」
「三回怎么了。」
「问多了,就有人听见。」
他擡手往街口比了一下。
秦决顺着看过去。街口什么也没有。
「你别看。」那人说,「看的人,看得见你在看。」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拿铁跟我换一个名字。」
「对。」秦决说,「一块死的,换一个字。」
「这块买卖,我做不了主。」那人说,「我得回去问一声。」
「你回去问谁。」
「这个不能告诉你。」
「那我换一样问。」秦决说,「你们那一拨,一共几个人在城里。」
那人想了想。
「三个。」他说,「两个在明处,一个在暗处。」
「暗处那个做什么。」
「看着。」那人说,
「看着什么。」
「看着那块铁。」那人说,「铁在谁手里,我们就看谁。」
「多久。」
「三天。」
「三天后,还是这条街上。」
「三天后。」那人说,「傍晚,我在这儿等你。」
「你别带人来。」
「我不带。」那人说,「带人来的话,这笔买卖就成了抢。」
「那你为什么一个人来。」
「因为我们那一拨,只有我一个人会说话。」那人说。
他往街口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吴秋。」
「嗯。」
「那块铁,你别再用手摸。」
「为什么。」
「你摸的时候,它也在摸你。」那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