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假的顶真的(1/2)
铺子的柜台有三个抽屉。
上面两个是空的。
第三个锁着。
秦决把铁牌掏出来,用铁牌上的尖角在锁扣上顶了两下。
锁扣是铜的,年头久了,脆。
第三下,扣断了。
抽屉里只有一张纸。
是一张收条。
收条上写着一行字:北关外,老石桥西头第六排,租屋一间,每月十二块。
收条下头有个签名,字写得歪。
秦决把收条收起来,锁扣重新扣回原位。
天快亮了。
他没有回城东,直接往北关外走。
北关外在城外,过了铁路桥还有二里地。
那一排房子是给外地人住的,一排十来间,都是砖墙平房,房顶压着几块石头。
老石桥西头第六排,倒数第二间。
门上的锁挂着,但门没锁。
他推门进去。
屋里一间半,一张板床,一张桌子,一个煤炉。
床上被子摊着,被角掀开,像是人刚起来就走。
桌上摆着两只碗,一只碗里有半碗粥,粥面上结了一层皮。
他站在屋子中间,先看了一圈。
地上有灰。灰上有脚印,很多。
有些是窄底的,有些是宽底的。
窄底的是这屋里的主人。宽底的,至少进来过两个人。
他蹲下去,看桌腿下头。
桌腿下压着一张纸角。
他把桌子挪开半尺。
纸是撕下来的一半,边上是焦的,另一半被烧了。
纸上剩下的字不多,能看清两行。
上头一行:初七。
底下那一行,只剩三个字:随他娘。
秦决把这张纸拿起来,对着窗户上的光看。
纸的背面还有字,是印上去的,能认出半个方框和两个小字。
是一张药方笺的背面。
那种笺纸是药房自己印的,方框里是药房的名字。
他手里那张娘的药方,也是这种笺。
他把纸收起来。
他擡头看墙。
墙上挂着一张日历,日历翻到上个月那一页。
初七那一格上,用铅笔描过一个圈,描了好几遍,纸都描薄了。
初七是城南那个人死的日子。
他把日历往前翻。
二月初,上个月初一,还有前天。
这几格上也描过圈,后来被人用橡皮擦了。
擦得很干净,可纸压不住,留下了一层毛。
他看了一会儿,没有动那张日历。
他转身看墙角。
墙角搁着一只纸箱,箱口被人打开过。
箱里是几件旧衣服,两双鞋,一只搪瓷缸。
他把衣服翻了一遍。
在最底下,翻出一个布包。
布包里是三个小东西。
一个铜环,一截断了的绳子,还有一颗珠子。
珠子是玛瑙的,颜色沉稳,孔是新的。
跟他昨晚在铺子柜里拿起来的那串,是一路货。
秦决把三个东西摊在手心里。
这些就是外甥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
假的顶真的,顶上去的那几件新货,是从这儿来的。
他把纸箱挪开。
箱子底下压着一块木板,木板边上有一道口子。
他把木板撬起来。
底下是个浅坑,坑里塞着一个塑料袋。
袋子里是两样东西。
一叠钱,用皮筋扎着,边上还齐着。
一张车票。
车票是去省城的,日期在前天,早上七点二十。
钱没动,票没用。
他把车票翻开看背面。
背面用铅笔写了一个号码,号码后头跟着一个字:姨。
他把车票和钱放回原处,把木板压回去,把纸箱挪回原位。
他没拿这里的东西。
拿走了,就等于告诉来的人,有人比他先到过。
他往门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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