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假的顶真的(2/2)
他往门口走。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四十来岁,手里抱着一捆柴。
「你找谁。」
「住这屋的人。」
「走了。」女人说,「前天夜里走的,天没亮就没了。」
「他一个人。」
「前头还来过两个人。」女人说,「也是夜里来的,进屋翻了一通才走。」
「那两个人什么样子。」
「没看清。」女人说,「他们没点灯,出来的时候戴了帽子。」
「走的时候说了什么没有。」
「说了一句。」女人说,「其中一个人说,别让他跑出省。」
秦决没有说话。
「你是他什么人。」女人问。
「替他家里来问一句。」
「他家里不就他舅吗。」女人说,「他舅也来问过,半个月前。」
「他舅来的时候,什么样子。」
「好好的。」女人说,「还跟我讲,等把这阵过了,就把他接回去。」
秦决看着那排房子。
「他舅后来呢。」
「没来了。」女人说,「半个月,一回没来。」
秦决往铁路桥那边走。
走出一段路,他停下来,把两件事并在一起。
望江楼铺子的掌柜,半个月前还来过这儿。
半个月里,掌柜死了,外甥跑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一排平房。
第六排倒数第二间的门还开着,风把门板吹得一下一下响。
他想起清册上那句话。
不入价的东西,丢了也没人查。
不入价,才是有人专门盯着拿的。
所以外甥拿走的十一件,多半只是个幌子。
真正被人盯着拿走的,是那一段不知名的旧铁。
而他手里现在有两样东西。
一样是戴瘸子墙上的黑东西。
一样是清册上那一行字。
这两样之间,还差一个人。
那个从后墙翻进去、又翻出来的宽底鞋。
他往城里走。
走到铁路桥上,他停了一下。
桥底下有一条河,河水很低,露出两边的石头。
他站在桥上看了几秒钟。
桥墩下头的草里,趴着一样东西。
不是石头。
他顺着桥边的斜坡下去。
斜坡上滑,他抓着草根一步一步挪。
到了桥墩底下,他看清楚了。
那是个人。
脸朝下,一只手伸在水里。
秦决蹲下去,把那只手从水里捞出来。
手是凉的,也硬了。
那只手的虎口上,有一块厚茧。
是握刀磨出来的。
他把人翻过来。
四十来岁,脸上有一层泥。
上衣的第二颗扣子,缺。
秦决的手停在半空。
他在卷宗上见过这句话。
三年前那桩案子里,死者的衬衫第二颗扣子,缺。
他伸手去掰那只手。
手攥着,攥得很紧,僵了以后更难掰。
他掰开一根手指,又掰开一根。
手心里是一块铁牌。
巴掌大,上头刻着号。
押记乙九。
他把铁牌拿出来,捏在手里。
昨晚在铺子地上捡的那一块,号是乙七。
钉子上还剩下十一个眼。
他手里现在有两块号牌。
乙七。乙九。
他把铁牌收进兜里,直起身。
天已经亮了。
有早起的人从他头顶的桥上走过去,脚步咚咚地响。
他站在桥墩底下,擡头看了看桥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