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胜?负?(1/2)
白崇简自己走路都喘,还要扶着严进忠行动,也就喘的更厉害了。
等到了没人的地方,严进忠随即示意他松手。
这位掌权多年的大太监,步伐稳的很。
白崇简则是真的走不动,松开手那一刻也明显松了口气。
严进忠看看他,微微摇头:「你这身子,我真不该把你叫回来。」
白崇简一边擦汗一边回答:「干爹,这个时候我不回来,您老养我有什么用?」
他好奇:「干爹早就想好了要以退为进?」
严进忠笑了笑:「这一步,陛下登基那会儿我就想到了,十年才走,算是赚了。」
他心疼白崇简,现在换他扶著白崇简走。
只是寻常举动,白崇简感激的要哭。
这个让严进忠格外信任的干儿子,直至现在和严进忠说话依然充满崇拜。
「还是干爹算的准,知道陛下不会顺着宁承恩。」
严进忠:「算得准?」
他脚步停下。
月色下,大太监的满头白发更白了。
「我不是算的准,是陛下只能走这一步,换你在我位子上,你也能看出这一步。」
白崇简听到这话连忙俯身:「儿子怎敢胡思乱想。」
严进忠笑道:「你啊,就是缺点野心,这一点还不如你干儿子。」
他再次迈步。
「你说陛下怕我吗?」
白崇简回答:「当然怕。」
严进忠:「这就是答案。」
白崇简好像迟疑了一下,没有马上理解严进忠的意思。
严进忠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干儿子玲珑剔透什么听不懂?
白崇简只是会做人,在该装傻回答时候装傻。
干儿子配合他的话,好让他把道理讲出来。
严进忠想到这,白崇简果然跟了一句。
「干爹,还得请您给儿子释惑。」
严进忠就顺着说了下去。
「陛下怕我,他就不怕宁承恩是下一个我?」
白崇简马上一脸恍然大悟。
「儿子懂了。」
严进忠摇摇头:「你不懂,你以为你懂的只是表面,」
他扶著白崇简继续往前走,脚步不紧不慢。
「人都说宁承恩是陛下手里的剑,实则不然。」
严进忠道:「宁承恩是陛下的马前卒,他和陛下手里都没有剑。」
白崇简:「所以有了北镇抚司。」
严进忠点点头:「陛下若由着宁承恩逼我交出兵权,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白崇简:「刚才干爹说,怕他是下一个您。」
严进忠:「所以你不懂。」
他有些感慨:「我耳朵里听到过,有人说陛下性格软弱,有宁承恩那样的得力干将帮他十年,依然没能把我斗下去......」
「陛下啊,有大智能。」
严进忠问:「你觉得,陛下会不信宁承恩?」
白崇简想了想,摇头:「人心叵测,这真说不好。」
严进忠却笃定:「陛下信他。」
他一边走一边说:「就和先帝信我一样。」
白崇简发现自己确实不懂了。
严进忠继续说道:「只要宁承恩真的逼我退位,第二天宁承恩就会请辞。」
「宁承恩知道陛下怕什么,他不会成为第二个我,他只要赢了我,也就到他该走的时候了。」
白崇简:「那陛下还担心什么?干爹退了,宁承恩辞了,大权归于陛下一人。」
严进忠:「他怕你,怕秦欢生,怕白惊雪,怕宁辟甲......」
白崇简脚步停了,这些话这些名字需要他仔细想一会儿。
他很快就想明白了,所以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严进忠见他惶恐,知道他这次懂了。
他继续迈步向前:「你们啊,总觉得是活在我羽翼下,觉得我一直可以为你们遮风挡雨,就是不想想,我是真不想退吗?」
他摇摇头:「只是没退路罢了。」
白崇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快步跟了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以吓得,好像喘病都好了些。
他回头看了一眼大殿那边,心有余悸。
想起宁承恩那口血。
他又觉得宁承恩是真不值。
他觉得不值的时候,严进忠也说了一句。
「只是可惜了宁承恩,要我是他,我就不管陛下了,先把严进忠赶尽杀绝。」
「这样的机会,以后他不会再有了。」
白崇简跟着叹了口气,想了想叹气不对。
连忙笑起来:「是干爹的福气,是宁承恩的祸根。」
他看了看天上月。
「同样月色,照不同人,有人照亮了,有人就照黑了。」
月色不偏不倚,有偏倚的是人。
月色照着大殿,照着宁承恩。
都没照亮。
琉璃瓦月色下更深沉,宁承恩更灰暗。
宁承恩也不知道自己值不值,又或许他早就知道会如此。
他只是想赌一把,赌皇帝能走出那片阴影。
站在大殿外边,头顶是璀璨星辰。
这个还不到三十岁的大太监,唯一被照亮的是已经白了一小半的头发。
他觉得严进忠有一句话可能是对的。
他未必熬得过严进忠。
酷暑,奇寒。
他肩膀上沉了沉,侧头看,是陛下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给他披了一件披风。
宁承恩忽然就愣了一下,没来由想起十年前他给高秉披上大氅。
他刚要俯身,皇帝摇摇头:「现在才是没外人,你不用跪来跪去。」
皇帝也擡头看星辰。
「怪朕负了你?」
宁承恩摇头:「臣不敢。」
皇帝苦笑:「听听这话,是不敢,不是不会。」
他的目光游离在那些星辰之间,似乎对遥远天穹充满向往。
或许,天外才有自由。
一样不到三十岁的皇帝,一样也有了白发。
不知不觉间,少年相伴一去不返。
「朕继位那天和你说,朕要与你联手扳倒严进忠,还炽阳以朗朗,还百姓以欣欣......」
「这些话朕只敢和你说,哪怕朕明知道你就是严进忠送进王府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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