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小人（1/2）

小太监幸承恩引着西司的人出现，整个锦衣卫的气氛好像都变了。

幸承恩其实没见过宁辟甲几次，更无交道，可他看宁辟甲眼神里的仇恨，比西司的人还要浓些。

他大概是觉得，只要把宁辟甲押入西司，宁承恩就不得不低头。

他就有了转败为胜的机会，就能踩到宁承恩头上去。

十六七岁年纪的心事，总是会急躁些。

他求这个求那个，都没能找到人帮他。

所以他要绝地反击。

在众多人面前，他一马当先。

幸承恩大步过来，指着宁辟甲：「把他带走！」

这吼声不小，但西司的人没一个动的。

等了片刻不见有人回应，幸承恩回头看向白崇简：「督公？」

白崇简多老谋深算的一个人，他会贸然动手？

现在这个时候，白玉京乱的一塌糊涂。

宁辟甲这个人，是关键中的关键。

他当然想把宁辟甲带入严狱，当然想给宁承恩当头一棒。

可他，绝不会莽撞。

幸承恩沉不住气，白崇简早就过了沉不住气的年纪。

他必须确定一遍，当着所有人的面确定一遍。

如果将来真有什么后果，他也不会担责。

「幸承恩。」

白崇简问：「陛下是怎么说的？」

幸承恩立刻大声回答：「陛下说......」

他刚才其实已经喊了一遍，说的是，陆苇要是再审问不出什么，就把宁辟甲转入西司。

可他话到嘴边，决定改一个字。

陛下原话：陆苇再无进展，把宁辟甲转押西司。

幸承恩大声说道：「陆苇已无进展，把宁辟甲转入西司！」

白崇简听到这句话，心满意足。

他不必管这是不是陛下原话。

幸承恩来传陛下口谕，他听到的从幸承恩嘴里说出的话，就是陛下口谕。

于是白崇简抱拳：「陆指挥使，抱歉，既有陛下口谕，我需照办。」

陆苇显然不信。

他回答道：「片刻之前我才从乾清宫出来，陛下并无口谕。」

白崇简看向幸承恩：「那就问他了。」

陆苇缓步走向幸承恩，原本想强撑着的小太监，哪里禁得住陆苇气场压迫。

他下意识往后退，丝毫没有传旨钦差该有的架势。

这样不断退让，让陆苇对他越发轻视。

「你看看你这样子，哪里比得上宁督公。」

陆苇轻飘飘一句话，道破了幸承恩心里最脆弱的自尊。

「我......」

幸承恩想反驳，可他连陆苇的眼睛都不敢对视。

陆苇问：「告诉我，陛下原话是什么？」

幸承恩一咬牙：「我说的就是陛下原话！」

陆苇点点头：「既你坚持，我就信你说的是陛下原话，但你该知晓，若假传旨意，抄家灭族。」

幸承恩想着宁承恩必然要失势，他这口气说什么也得顶上去。

陛下那边，终究是他能先说上话。

于是狠了心：「陆指挥使，你是怀疑我，还是怀疑陛下？」

陆苇懒得再纠缠。

他要的，也只是一个确定罢了。

如白崇简一样，当着众人的面问陛下怎么说的。

幸承恩只要说了，将来出什么事都是幸承恩的事。

他往旁边让了让：「既陛下已有旨意，那此案我就不再参与了。」

白崇简微微俯身：「多谢陆指挥使。」

陆苇看向白崇简，语气有些重的提醒了一句。

「君上心意，白督公还要好好琢磨。」

白崇简点头：「多谢陆指挥使提醒，我自会小心处置。」

陆苇说完这句话，直接就走了。

幸承恩比谁都着急，立刻指向宁辟甲：「带走！快把他带走！」

宁辟甲此前一直没说话，但他是多精明一个人。

看着幸承恩那嘴脸，再听到幸承恩名字，大纨绔心里已经有所推断。

陛下恶心他义父的手段，这个小太监大概是其中之一。

他又怎么可能会让这小太监得意？

别人还没有什么动作，宁辟甲朝着幸承恩勾勾手指。

「你过来。」

幸承恩一下子怒了：「你大胆！竟敢对我指手画脚！」

宁辟甲：「不过来？本来想和你说句悄悄话，既然你不过来，那我当众说。」

幸承恩哼了一声：「有话就当着大家面说出来，你与我私语算什么？」

宁辟甲看着那小太监眼睛：「我保证你活不了多久，死的也不会很舒服。」

幸承恩脸色一变，连忙看向白崇简等人：「白督公，诸位，你们看到了，他威胁我！大胆人犯竟敢威胁钦差！」

白崇简懒得搭理他，缓步走到牢门外边。

「师侄，我此前请你到西司做客，总是不如意，没想到，会是这样请你去西司。」

宁辟甲：「没关系啊，结果是一样的不就是好事？」

他自己把门推开：「要上镣铐吗？」

白崇简摇摇头：「不必，你随我来吧。」

幸承恩动作比别人都快些：「我得看着西司审问他，我必须看着！」

白崇简脚步顿了顿：「这也是旨意？」

幸承恩没敢回答。

白崇简：「不是谁想进西司就能进。」

幸承恩的脸色变幻不停，他想着要不先回西暖阁，去陛下那再告一状？

先回去说话，比后说话总是好些。

而在他们争吵的时候，此前那两个负责审问宁辟甲的百户，已经看出什么不对劲，他俩也一样精明。

陆苇还没离开的时候，他俩就安排人跑去东司报信。

锦衣卫衙门所在，距离东缉事司没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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