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小人（2/2）
锦衣卫衙门所在，距离东缉事司没多远。
当白崇简带着宁辟甲要出锦衣卫的时候，此前赶去东司的那群瀚海卫老兵，呼啦啦的回来了。
为首的那个，是当初的瀚海卫小旗官：吴唯猛。
当初瀚海卫里说了算的是秦欢生，秦欢生手下有两个总旗，一个是李当之，一个是郭曳。
李当之不想当官，一直留在宁辟甲身边。
昨日，郭曳死了。
吴唯猛在瀚海卫是小旗，到锦衣卫后因为办事激进效率极高，所以升迁的速度不算慢，他已是副千户。
还是郭曳的副千户。
他带着一群人回来，直接把锦衣卫大门堵了。
白崇简看到那黑压压一片人，心里都沉了沉。
他知道锦衣卫里不少人都认宁辟甲的少爷身份，他也想到了带走宁辟甲不会顺利。
但他现在有圣上口谕，他什么都不怕。
「你们要干什么？我奉陛下口谕转押宁辟甲到西司，你们拦路，是要抗旨？」
白崇简知道这群人胆子大，他不信这群人胆子大到敢抗旨。
吴唯猛一伸手：「转押手续。」
白崇简心里荡了一下。
转押手续？
吴唯猛看到白崇简那个反应，心里一松。
他心说，小北姑娘真了不起。
此前他带着人在东缉事司，帮秦欢生查要紧事。
王小北也去了，只是没在众人面前露面。
秦欢生怎么做，针对什么，都是王小北在幕后指点。
当锦衣卫这边报信，说西司要带走少爷的时候，秦欢生急了。
他立刻就要带北司的人去堵。
王小北拦了他一下。
王小北只是稍作分析，就有了对策。
她对秦欢生说：「你让吴唯猛先回去，你不能露面。」
「东司这边的事查出来越快，对少爷和督公越有利。」
「我猜着，西司那边应该有陛下口谕，你们拦不住，硬拦就是抗旨。」
「现在严进忠的人死死盯着，他们刚要翻身，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秦欢生：「就任由西司那群人带走少爷？少爷进了西司，受苦怎么办？」
「督公现在请休，西司的人比疯狗还疯狗，少爷进去了，他们必会往死里折磨！」
王小北：「不由着他们带走少爷，也不抗旨。」
她看向吴唯猛：「西司得到口谕，必会马不停蹄赶去锦衣卫。」
「你们若硬拦着不让他们带走少爷，他们反而开心，会把你们一起拿了。」
「能一网打尽的机会，他们不会放过，不管口谕怎么说，只要有口谕，他们行事就有底气。」
王小北走到吴唯猛面前：「你就和西司的人，要转押手续。」
吴唯猛眼睛一亮：「他们来得急，一定不会带转押手续。」
王小北：「你那边拖一拖，秦镇抚使这边快一些。」
她转身往外走：「少爷不能按计划回家，现在我得回家去了。」
宁辟甲进锦衣卫大狱的时候说过，没人求他就不出去。
他和王小北算到了，义父一定会离开永明宫。
这是三个人多年的默契，也是早就商量过的。
宁承恩回家，闭门不出，谁也不见，朝廷里必然大乱。
严党一定会趁势攻击，依附于严党的人都会变成疯狗。
而朝中清流，那些看不上严党的人，必会到家里求见宁承恩，他们需要底气，需要指点。
计划原本是有人求了宁辟甲，宁辟甲再离开锦衣卫大狱。
求宁辟甲的人，代表的肯定是陛下态度，这是整件事的缓和，是必须要有的。
回到家，他来做那道桥梁。
求见宁承恩的人见了他，就会如抓到救命稻草。
宁辟甲顺势带着他们见宁承恩，朝中局势怎么扳回来，马上就见分晓。
可宁辟甲被转入西司，现在这座桥梁回不去。
王小北必须回去。
她担心宁辟甲，但她有救宁辟甲的办法。
她，必须成为那座桥梁。
所以王小北一边往外走一边交代，语气很急。
「秦镇抚使这边，穷尽办法挖出东司内鬼，挖的越多越狠，制衡西司的把握越大。」
「吴副千户，你就咬着手续的事，就算开了手续来，你就说要核验，能拖多久拖多久。」
她出门上车：「少爷那边能否转危为安，看诸位了！」
秦欢生和吴唯猛同时俯身：「小姐放心！我们必会办好！」
王小北乘车返回，李当之赶车的速度都比以往快的多。
家里那位大太监，如果知道宁辟甲被转押西司，应该也要沉不住气了。
锦衣卫这边，吴唯猛就按着一件事不松口。
「白督公，锦衣卫不敢违抗陛下口谕，不敢阻挠白督公查办。」
「但也请白督公体谅一下，没有手续，我们无法向上交代。」
白崇简脸色阴着：「有陛下口谕，也需要手续？」
吴唯猛一脸恭谦，腰也不挺直。
态度非常非常好：「督公，陛下口谕里，可有关于免去手续的交代？」
白崇简沉默不答。
吴唯猛叹口气：「那没办法了，没有手续，下官不能让人犯离开锦衣卫。」
白崇简还没说话，幸承恩急了。
他耽搁不起。
他从后边迈步出来：「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在御前伺候，奉旨前来！」
吴唯猛上上下下打量着幸承恩：「那请拿出旨意，只要有，我必遵旨办事。」
幸承恩性子太急，脱口而出：「我是钦差，我的话就代表旨意！」
他大步走到前边：「白督公，带人走！出了事，我担着！」
白崇简眼睛微微眯起来：「你担着？」
幸承恩：「我担着！宁辟甲必须尽快押入西司！」
白崇简点点头：「钦差说担着，那西司怎敢耽搁。」
他摆摆手，示意西司的人上前。
「我们西缉事司奉旨办事，谁阻拦，就是谁抗旨，谁抗旨，谁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