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谁也不认命（2/2）
「西司那边控制江湖势力已有十余年，到底有多少势力为西司效力，小人真不清楚。」
宁辟甲：「我不需要不清楚的回答，那等于我白问。」
他看了李余波一眼：「我，白问？」
李余波：「我现在去查，尽快给您回复。」
宁辟甲道：「银月赌场的招牌，我留着了。」
李余波：「是......」
他起身，弯着腰退出包房。
这位黑道大人物的眼神里，有些发寒。
不是怒，不是冷，也不是杀气。
是怕。
宁辟甲摆明了态度，让他在宁辟甲和西司之间选一个。
他怎么选？
他能有现在的一切，是他给西司当狗当来的。
如果他给宁辟甲当狗了，是会得到更多，还是会失去一切？
这一路上，李余波心事都无比沉重。
他需要有人能帮他拨开乌云，看看藏在乌云后的更高处。
那位被称为九千岁的大太监，到底有什么后手。
他其实也能想到，宁辟甲对他的敲打，何尝不是对严进忠的试探？
作为宁承恩的先锋，宁辟甲就是在不断的往前突破，想看看，严进忠在什么时候会亮牌。
李余波这个段位，注定了看不到。
别说他，连严进忠最得力的干儿子白崇简，都没看到呢。
在宁辟甲见李余波的时候，白崇简不得不求见严进忠。
陛下的旨意是让他闭门思过，表面上看起来，对他还有些保护。
可这种保护，白崇简觉得是关门打狗。
他弓着身子站在小院门口，看着他干爹拎着个水壶浇花。
十几年前就让人闻风丧胆的西司提督，现在无能为力的像个被欺负了的孩子。
「别慌。」
严进忠看到花叶上有个虫子，捏起来，捏死。
他走向下一盆：「你认我当干爹那会儿，我第一句话跟你说的是什么？」
白崇简回答：「干爹说，学会看干爹脸色，只要干爹脸上不慌，我就不用慌。」
严进忠回头看他：「那你慌什么？」
白崇简跪下来：「干爹，儿子这次确实慌了，看陛下意思，是要裁撤西司。」
严进忠：「裁不了，我说的。」
白崇简顿时惊喜，眼睛都睁大了。
「干爹有把握？」
严进忠道：「西司我建的，我不说裁撤，谁也裁撤不了。」
他把水壶递给白崇简，白崇简连忙爬起来双手去接。
严进忠走到摇椅那边坐了，摇摇晃晃的样子，云淡风轻。
白崇简一边浇花一边问：「干爹保儿子的后手，什么时候出？」
严进忠：「什么后手？」
白崇简愣了：「干爹刚才不是说，裁不掉西司吗？」
严进忠：「我说的是西司，不是你。」
白崇简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严进忠笑了：「你看，你也一把年纪了，还是沉不住气。」
「十几年前，你因为什么事离开的西司？」
白崇简有些僵硬的回答：「因为秀女案。」
严进忠：「你死了吗？」
这当然是一句废话。
白崇简却想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试探着问。
「干爹的意思是，我再隐退一次？」
严进忠道：「陛下想要的，不是裁撤西司，西司是先帝让我建的，再怎么说也是先帝心血。」
「陛下是先帝的弟弟，不是儿子，要是儿子反倒好些，拿掉他爹创建的西司，没那么多人骂他。」
「可他是弟弟，他拿掉哥哥创建的西司，他害怕有人骂他，是想要推翻他哥哥的一切。」
「你应该明白，儿子继承爹的东西是顺理成章，弟弟得来的，是哥哥的赏。」
严进忠道：「西司的事，你不必担心，陛下在我这有个东西，他不得不退一步的东西。」
「我不说话，是没到时候......到我说话的时候，他脸面不好看。」
严进忠闭上眼：「你请辞吧，陛下是不想看到先帝时候用的老东西，包括我......」
「他不想赶尽杀绝，他没那个魄力，论起来，宁承恩倒是有这个魄力。」
「陛下是想逼走老人，尤其是十年来，依然抱着先帝牌位不撒手的老人。」
「御马监的掌印，我也辞......」
严进忠道：「但你小心些，陛下让你闭门思过，是不让你走，你怎么走，自己拿主意。」
「宁承恩......他砍不死我这个老的，总得砍死个小的。「
白崇简脸色惨白，他不想认命。
他才回来。
所以他打算拼一把。
他眼神里多了几分凶狠：「干爹，秀女案当年是我一手操办，现在我再退一次，秀女案能当做没发生过吗？」
严进忠猛地睁开眼，煞气外泄。
「噢？」
这位始终佝偻着的大太监，突然坐直了身子。
「想不到，你在我这还有一分风骨？」
白崇简扑通一声就又跪了：「干爹，儿子是不服气，儿子还想为干爹效力！」
严进忠心里忽然一转念。
他语气松了松。
「你怕别人要你命，那你就去要别人的命，临走之前，你要是换掉一个宁承恩......哪怕换一个宁辟甲，我都觉得你不亏。」
白崇简低着头：「宁辟甲，不值得儿子一命换一命，有人想换他的命！」
严进忠微微皱眉。
然后摇摇头：「你们闹吧，我不管。」
白崇简起身：「那儿子先回去了，干爹放心，一切都牵扯不到干爹。」
严进忠，一言不发。
白崇简出门的时候擡头看了看天空，这个角度看他，才会发现，白惊雪总是擡头看天，是学他。
在关河楼外不远处，有个人在擡头看天。
他等到宁辟甲出来了。
这次，他蒙了脸，带了剑。
宁辟甲走到这条小巷的时候，有寒芒炸起。
......
......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