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谁也不认命（1/2）
秩序，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对于普通人来说，秩序是保护伞，在秩序内，就能获得最大保护，承受最低伤害。
这指的是光明世界里的秩序。
黑暗世界里的秩序，遵守它的人，就注定籍籍无名。
宁辟甲是个很奇怪的人。
他一半在光明世界里，一半在黑暗世界里。
但不管是在光明世界还是黑暗世界，秩序对他来说都没意义。
尤其是白玉京黑道的秩序，在他面前只是一张白纸。
他可以撕了这张白纸，也可以随便在白纸上写点什么。
作为白玉京地下世界的王，李余波只能接受。
宁辟甲去了一趟银月赌场，李余波就得主动找上门去求饶。
宁辟甲甚至没有说自己会在什么地方等着，李余波自己打听着就来了。
当然还是关河楼。
宁辟甲才不会让李余波那样的人进他家门，什么狗屁底下世界的王者，根本不配走进他的小院。
他小院里的泥土，都是李余波一辈子企及不到的山顶仙尘。
关河楼外，李余波深吸一口气。
上次在这，他学了狗叫。
他很清楚，如果那天夜里他没有学狗叫，那他所谓的地下世界，应该已经被宁辟甲彻底捅穿。
他也是在那天夜里清楚了，司礼监秉笔宁承恩，随随便便洒出来一点力量，对于黑道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所以他必须来，因为，在他最需要有人撑腰的时候，西司没有给他撑腰。
这些年他为西司做了多少事？严进忠那数不尽的宝藏，有多少是他搬进去的？
可到了他被羞辱的时候，没人在乎他。
遇到这种事，江湖底层的人会说一句大不了一命换一命。
那只是一句笑话，让人笑掉大牙的笑话。
想和宁辟甲一命换一命？
李余波不是江湖底层，他站得越高就越清楚，自己距离更高处还差多远。
他以为自己已经站的很高了，直到他触碰到了宁辟甲的鞋底。
最关键的地方在于，他触碰到了宁辟甲的鞋底，不是他自己往上够到的，是人家往下踩了一脚。
关河楼对于李余波来说，是修罗场。
他来了，弯着腰，低着头，完全不像个大人物。
哪怕关河楼的老板见了他，还是必须得点头哈腰，他也不敢直起腰，昂起头。
只要宁辟甲在关河楼，这世上九成九的人都不敢直起腰。
还是在最大的那个包间里，还是有六个花魁陪着。
宁辟甲坐在独属于他的座位上，等着李余波求见。
这座椅是关河楼按照宁辟甲的要求打造的，宁辟甲称之为：沙发。
李余波进门，俯身。
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少爷！」
宁辟甲不喜。
不是谁都可以叫他少爷。
他不喜，就不会忍着不喜。
「你叫我什么？仔细想想再回答。」
李余波是江湖大豪，黑暗世界里他蔑视人命，不如他的人，谁的命他都不认。
当然，他自己也不认命，他不认命才能走到这个高度。
但在这，他是什么命，他自己认不认没有意义。
要看这位宁大少认不认他的命。
李余波身子压的更低：「宁少爷，是我思虑不周，我还不配直呼您为少爷。」
宁辟甲摆摆手，那六个花魁恋恋不舍的离开。
她们平时要是见到李余波，一定会躲着走。
现在她们身上还残留着宁辟甲的气场，所以她们也觉得自己高于李余波。
从李余波身边经过的时候，她们一个个都有些傲慢。
这一幕，李余波一定不舒服。
宁辟甲笑了笑：「你看，人总会不自觉的借势。」
李余波似乎是犹豫了一下，然后跪了。
「宁少爷，我以后也想借您的势。」
宁辟甲问：「他们都叫你白玉京黑道的王，你的江湖风骨呢？」
李余波跪在那回答：「江湖风骨十分，少爷面前，谁来了，也会自动断了九分。」
宁辟甲：「那一分是什么？」
李余波没回答。
宁辟甲替他回答。
他起身，走到李余波身前：「你想告诉我，江湖风骨十分，权力面前断九分，剩下一分，是男人骨子里都有的亡命之徒？」
李余波头压低：「是我错了，在宁少爷面前，江湖风骨有几分断几分。」
宁辟甲笑了笑。
「在我这断几分，在别处往往都更硬气些。」
李余波因为这句话，心里有些激动。
这几天白玉京里风起云涌，原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严进忠，现在隐忍的好像聋了瞎了，西司更是断了腿的狗。
李余波清楚，或许是到了改换门庭的时候。
他叩首：「请少爷赏我几分硬气。」
宁辟甲：「回我几句话，我再考虑。」
他回到沙发坐下，斜靠在那，一身慵懒。
他问：「白玉京江湖，谁毒药做的最好？」
李余波回答的很快：「戚风堂。」
宁辟甲没继续问，他只是等着。
如果他什么事什么话都问的那么仔细，那给他当狗腿子的人岂不是太舒服了？
有句话说......人混得好不好，看有没有眼力见。
李余波意识到了，所以马上给了补充。
「戚风堂源自云贵，以毒蛊起家，不过巫蛊一说，九成是吓唬人的把戏。」
「戚风堂最拿手的就是做毒，手段层出不穷千奇百怪，防不胜防。」
「如今在白玉京内，戚风堂的分堂主事叫戚百草，在戚风堂年轻一代中，是佼佼者。」
「如果宁少爷想见他，我可以帮您把他约来。」
宁辟甲此时才问出他最关心的话题。
「戚风堂能不能让毒药在人体内定时发作？」
李余波马上回答：「不是什么新鲜手段，戚风堂肯定能做到。」
宁辟甲：「戚风堂和西司有牵连吗？」
这次，李余波没有马上回答。
宁辟甲看出他的不敢。
「看来你的江湖风骨，在西司那边断的，比在我这断的多些。」
宁辟甲不会给李余波这样的更多机会，他摆摆手：「你回去吧。」
李余波连忙压低身子：「回宁少爷，不是我不敢回答，是实在不知道。」
「西司那边控制江湖势力已有十余年，到底有多少势力为西司效力，小人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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