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老狐狸的第二刀（2/2）

严进忠张开的嘴，闭上了。

积庆帝此时看了一眼已经颓靡的张同合，眼神里一点心疼都没有。

原本他以为张同合是自己的枪，甚至是左膀右臂。

在功能上，堪与宁承恩齐平。

现在看来，这位张首辅显然不是和他一条心。

积庆帝不但不心疼，他没直接表现出厌弃就算不错了。

「今日事，看来要等等才有说法。」

积庆帝回到西暖阁，在书桌后坐了下来。

「承恩刚才有句话说的没错。」

积庆帝道：「事关阁臣，理当谨慎，此事发落北司，慎重对待。」

宁承恩俯身：「是。」

积庆帝缓一口气。

只这一会儿，他竟然忘了郁闷。

再看一眼张同合，郁闷立刻回来了。

原本是一场倒严大戏，结果被严进忠打的措手不及。

就因为张同合的狂妄，张同合自己都陷进去了。

这事一旦坐实，张同合身败名裂是小，整个内阁，都会被人诟病！

再传扬的大些，百姓们听说了，如何看内阁？如何看皇帝？如何看炽阳？

现在，宁承恩勉强挣扎出来，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积庆帝如何能不郁闷？

「未有定论，不可宣扬。」

积庆帝似乎累了，他捏了捏眉角。

「都先回去，朕不想听了。」

所有人起身，自顾自往外走。

张同合想起来，发现腿软到不好起来。

他再次看向宁承恩，宁承恩视而不见。

张同合在心里长叹一声，只好爬起来。

这样一位首辅阁臣，需先跪爬再站起，姿势毫无尊严。

这时候，一只有力的手扶了他一下。

张同合擡头看，是一张年轻面孔。

徐白圭，区区七品翰林编修，调入内阁，也只作些帮办文书的琐碎事。

这个年轻人，张同合其实看不上。

他总觉得徐白圭身上藏着些什么，也曾试探。

但徐白圭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沉稳，什么也试探不出来。

张同合不喜欢，于是就派给徐白圭更繁复，更辛苦的事。

徐白圭默不作声的办，倒是从无差错。

现在，愿意拉他一把的人。

竟只剩下一个他看不上的人。

张同合道了一声谢，低头欲走。

徐白圭声音很轻的说了一句话，让张同合身形一顿。

「阁老三十岁那年说过一句话，起伏不失其志，天地愈广阔。」

张同合怔了怔，神情一下子恍惚了。

他回身还想道谢，却见徐白圭低着头径直走了。

张同合微微叹息，颤身而行。

走几步，回头看。

隐隐约约的，不知为何，那御书房，如在云端。

就在这大家都以为要散场的时候，严进忠忽然咳嗽了一声。

「陛下，老奴还有话说。」

积庆帝看向严进忠，心里生出一股不安。

已经要走的那群人，纷纷驻足。

这个场合，积庆帝不想让严进忠再说话。

他摇摇头：「明日再说吧，今日乱糟糟的，吵的朕头痛。」

按往常，严进忠绝不会顶撞皇帝。

他今日一反常态。

「陛下，事关紧急，老奴不能等到明日。」

积庆帝看了看那老贼，压住心里不快。

他可是才说完，他不会不让人说话。

所以只好点点头：「既然紧急，那你长话短说。」

严进忠压低身子：「陛下，白崇简是老奴义子，陛下知道的。」

积庆帝和宁承恩同时心头一紧。

这老贼的反击，还没结束？！

严进忠道：「白崇简犯了错，陛下责令他闭门反省。」

「他好端端在家，却被人抓了去，受尽折磨而死。」

「他还是提督西司，还是陛下忠仆！」

严进忠说到这，嘴唇都在抖。

「就那么被人活生生打死，陛下，这不只是内监的耻辱，也是对陛下的羞辱。」

积庆帝第一反应看向宁承恩。

宁承恩脸色确实变了变。

下一秒，积庆帝问：「谁杀了他？」

严进忠道：「凶手，老奴已经抓到了，未经请旨，擅自带了那凶手来，人就在永明宫外。」

积庆帝：「是朝臣？」

严进忠：「不是。」

积庆帝明显松了口气，他又看向宁承恩，宁承恩却没有松口气。

严进忠：「老奴斗胆请旨，准凶徒进永明宫，请陛下过目。」

积庆帝想拒绝，他必须拒绝。

他已经察觉到了，严进忠这一刀还是砍向宁承恩。

可严进忠下一句话，让他无法拒绝。

「陛下，事关宁承恩独子宁辟甲。」

严进忠道：「还请宁公也亲自过问。」

一句话，把皇帝和宁承恩都架了起来。

宁承恩略作沉吟后俯身：「既然事关辟甲，臣请陛下准严公所奏。」

积庆帝无奈，他一摆手：「带进来吧。」

片刻后，几个西司番子擡着一个人进来。

那人看着没一丝气力，浑身软塌塌的，看着不像被打，更像绝望。

严进忠淡淡看了一眼，随即开口。

「陛下，此人叫李余波......白玉京的江湖，人人都说他是地下皇帝。」

地下皇帝四个字，让积庆帝眉头一挑。

而宁承恩，心头一紧。

严进忠道：「他只不过是个江湖混混，今日抓了白崇简，送去一个叫关河楼的地方。」

「他才出关河楼没多久，在清点从白崇简家里劫掠的财物，西司的人找到他，当场拿下。」

「白崇简在关河楼被折磨而死，在场的除了李余波，还有一个少女叫......王小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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