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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纯听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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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听话

刘嘉觉得刘彻是故意的。

是不是心里还想着上次吃席的时候自己看他的事情。

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很小心眼啊。

刘嘉真是服了。

他叹气,笑了一下,安静垂首看桌案。

刘彻余光见他轻叹,也无声笑一下。

他是半故意、半无意。

最开始坐在这里时,他只是想到了去年的情景。

想到去年孩子在擡头看自己,见到今天嘉正襟危坐,垂目敛容,刘彻就不由自主地看了两眼。

谁知小儿子的感知很敏锐,也可能是自己目光停留的时间有些长了,让他察觉。

一发现刘嘉有擡头的征兆。

刘彻脑中一闪而过曾经错开的视线。

便也淡淡错开。

原样返回去一招:

看到儿子无语,刘彻开心了。

简单的理由,纯粹的快乐。

嗯,新年第一天,心情就如此愉快,好兆头。

刘彻一直持续着这美妙的心情接受大家的祝酒辞,因为他一看到小儿子就想笑,连最后宣布开宴的声音都带有几分愉悦。

刘嘉无语到淡然。

默默闷头吃饭。

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上次来之前吃少了,流程坚持到一半就开始饿。

今天出门前多垫了两块糕,导致他————现在还不饿。

刘嘉没动几口,就感觉腹中半饱。

虽然可以继续硬塞,但食欲不够旺盛,差不多得了,不差这一顿,他放下餐具,思考一下。

视线落到身边不远处候场的侍官身上。

还没动作,那侍官似乎就察觉了他的意向,早有准备般走近,低声问:「殿下是要带走哪份餐点吗?」

「你们已经事先做好筹备了吗?」刘嘉问。

侍官想了想,回道:「是的,太常曾道,倘若有殿下、公卿想要携带餐品离席,一应同意便是。」

我们连餐盒都备了大盒、超大盒和超超大盒!

刘嘉觉得这才对,上次根本就是规则有问题。

别人在普通宴席上打包食物又不是很罕见的事,这种情况本来就应该纳入考虑。

虽然是宫宴,但参宴者想打包竟然还要现场上报到皇帝面前才能决定,这是礼官和太官在事先协商制定规则时就出现了巨大疏漏。

刘嘉认为他们本应对可能会发生的大部分情况有所设想,并制定好相关预案,在开宴之前提交,得到审批,发生时就自动按照预案运行。

否则全靠随机应变,这怎么过得下去。

好在他们虽然预案没做周全,事后弥补的行动还是做了的。

起码这回有自动流程了。

刘嘉也不含糊,点了几道没怎么动过的大菜。

侍官一一记下,去取对应大小的餐盒。

刘嘉在等待期间看着面前的戏法,还瞥到斜对面席位上有人在召唤侍者耳语,又对案前的食物指指点点,看样子也是想打包。

其他参宴朝臣自从去年得知淮南王的做法,便明白从前错过许多。

谁不想带点皇宫里的东西给家里人尝尝呢?虽然自家平时吃的也不差,可宫宴的意义不同。

只是以前没人干过,他们也不好意思擅自做那个出头鸟,在皇帝面前以这种方式留下奇怪的印象罢了。

既然如今有成为定例的趋势,好处不要白不要。

再者:别人打包是在表达对餐品的喜爱,我不打包,难道要表达我口味很挑剔?还是说我竟然连宫宴都不喜欢?陛下还在上面坐着啊。

一时间,几乎每一席位上都有人提出要带餐品走,脸皮薄的就矜持地点一两道,脸皮厚一点的就多点两个。

刘胥更不含糊,他让人把自己剩下的菜都搂走了。

来吃席却不能把案上所有的美食都吃完是他难以释怀的遗憾,有限的胃无法承载无限的食物。但这次终于可以带回去慢慢吃光了!

广陵王座位旁边排了两排封装的食盒,刘彻看着都觉得好笑。

他想了想,擡手招旁边的近侍来,道:「看广陵王把哪些羹肴用光了,转告太官,给他补上一份带走。」

喜欢吃的就多吃点。

虽然这孩子傻,还脾性顽劣,但刘彻今天反倒感觉他颇为有趣。

他又点了一个近侍,说:「去殿外等候淮南王退场,让他到偏殿等我。」

得到命令的近侍安静告退。

刘嘉不明白。

————为什么自己又被留堂了。

他想不通。

他这次明明比上次乖巧多了,一点都不出格。

等皇帝又一次姗姗来迟,刘嘉就反思道:「陛下————这次我擡头,是因为您先看我了」

o

绝对不是我刻意去盯你,明明是你的问题。

他不说刘彻都要把这事忘了,但一提,刘彻不禁笑了一下。

刘嘉确认,问:「陛下宴前是在看我吗?为什么呢?」

说吧,你是不是记仇。

刘彻没有直接回答是否,带着一股诗意般喟叹道:「我想,如果想再看到淮南王身着礼服的模样,或许就要等到明年的今天了吧。」

不趁着现在多看看典礼形态的儿子好好养眼,难道要等之后看那个灰扑扑的种地形态和喂牛形态吗?

虽然也不是不行————但刘彻果然还是喜欢更华丽的版本。

我家孩子就是要华丽才好,要闪闪亮亮的。

刘彻乐在其中地欣赏起来。

刘嘉叹气。

「陛下今天叫我只是为了这种事情吗?」

这人就知道在这看看看,浪费时间,还是由他来提起话题。

刘彻回神,道:「没有,我是想和你说,接下来我要外出。」

「外面又有神仙脚印了吗?」刘嘉道。

「哪里有那么多神仙的脚印能让我看,难道在你心里我就只会为这种原因外出吗?我是要出巡,备礼封禅。」刘彻要在外面转很长时间,所以担心家里的情况。

既担心孩子孤苦伶仃没人关怀。

又担心孩子暗戳戳搞事。

到时候自己封完禅回家:我去,未央宫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找谁说理去。

刘彻叮嘱道:「你在家中多听————」

他声音停顿。

听谁的话。皇后的?

但刘彻不想让嘉听皇后的话,而且皇后也不会对他多管。

卫子夫能感受到皇帝对他们的防备,所以选择了谨慎地缩回手,有小半年都没有主动关照淮南王。

尽管从前她也对此不热衷,但至少隔段时间会叫人来询问近期生活情况。

现在皇后和刘嘉的来往,竟变成了由刘嘉主动,瓜熟的时候送批瓜过去,菜长好了再送点菜。

皇后也感念他的孝心,回他一些赏赐。

外人看着还算有交集,关系尚可,但刘彻对实际情况心中门清。

不听法理上的母亲的话,那听谁的话?兄长?太子也不能接近,其他兄长又凭什么有底气管他?难道要听大臣,凭什么让大臣来管————等等。

刘彻可算从思绪里抓出来一个选项,说:「你多听太傅的话,不要胡乱做奇怪的事情,要多和他交流,如果他觉得重要,就让他去寻找少府调遣人手。

「少府实在不能抉择的,就上封奏书,向我传递,我回信慢也不要着急,路途遥远,慢是正常的。」

刘嘉:「好的。」

刘彻看他答应的这么快,心中略有不安,耳提面命:「要听话,知道吗?」

「陛下,我一向很听话。」

今天被悄悄围观一番,刘嘉痛定思痛,认为之前出的风头太大了,反正已经做完了最必要的两件事,剩下的都不急,他决定接下来要当一个静悄悄的淮南王。

全长安没有人会比他更静悄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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